寅时三刻,诏狱探视室。
铁窗缝隙里漏进一丝惨白的月光,照在顾清苍白的脸上。
他刚刚从陆炳处脱身,腹中那股香粉与泻药混合的灼烧感尚未消退。
但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秽物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内库拨银折子。
封条上的火漆还带着余温,朱砂印泥的味道刺鼻。
那是权力的味道,也是腐败的臭味。
“顾主事。”
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从阴影中传来。
李尚书的幕僚赵四爷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封密信。
他的眼神像是一条滑腻的蛇,盯着顾清那件沾满污秽的官服。
“尚书大人念旧情,特意让我来送一程。”
赵四爷将密信递到顾清面前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淡淡的墨香。
但顾清闻到了里面夹杂的一丝血腥气。
那是威胁的味道。
“拆开看看?”赵四爷似笑非笑地问,“只要顾主事当众认罪,撤回对西华门的指控,尚书大人保你全家老小平安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那里藏着轿夫和御史台同僚的性命。
顾清没有接信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四爷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王德全上报后,关守业用了三息封锁侧道。”
顾清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。
赵四爷愣了一下。
“第一息,确认风向,确保气味不会飘出宫墙;第二息,关闭西侧角门,切断所有退路;第三息,派出心腹烧毁原始入库单。”
“那人是你吧,赵四爷。”
顾清抬起眼皮,直视赵四爷的眼睛。
“你亲手烧掉了单子。用的是内库特制的火折子。火势很猛,连灰烬都没留下。”
赵四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这个狼狈不堪的主事,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“既然物证已毁,陆大人为何还要死死盯着你的腹部?”
赵四爷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难道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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