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，混合着叶清尘冷漠的一句：“测试结束。”
这一声脆响并不响亮，却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钎，狠狠凿进了云渊宗主殿广场的每一寸空气里。暴雨前的闷热被这股寒意瞬间冻结，周围数百名弟子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。
叶离跪在冰冷的玉阶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见那双曾经握剑的手，此刻正死死扣住地面的石缝。指甲崩断，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，顺着指缝滴落，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【叮！任务世界载入完成。】
【当前身份：云渊宗弃徒·叶离。】
【主线任务：存活至子时，并找出师尊折断灵根的真正原因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经脉尽断，神魂俱灭，彻底沦为废人。】
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，冰冷而毫无感情。叶离在心中冷笑一声，没有回应。他知道，这具身体的原主——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，已经在今日午时，被自己的师尊亲手碾碎了最后一丝希望。
“师兄……”
一声颤抖的呼唤从侧后方传来。
小师妹青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想要扶起叶离，却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震退了几步。她眼眶通红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玉佩，那是叶离刚才倒下时掉落的。
“别碰他。”
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缓缓走近。
叶清尘手中握着那把玄铁剑，剑身依旧寒光凛冽，只是剑刃处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折断叶离灵根时留下的痕迹。他面容清冷如神祗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叶离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在看一件损坏的工具。
“叶离，你体内藏有上古魔种气息，虽未觉醒，但隐患已生。”叶清尘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为师宁可错杀，不可放过。今日废你灵根，是为你好，也是为宗门除害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
叶离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碎玻璃。
“师尊说得好听。若是为了我好，为何要用‘噬心钉’封住我的痛觉神经，让我清醒地感受灵根一寸寸碎裂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赵长老站在台阶下方，眯着眼睛，阴阳怪气地笑道：“清尘师兄真是大义灭亲啊。不过叶离师弟也是糊涂，身为正道弟子，怎敢私通魔道？如今灵根已毁，成了个废人，倒是便宜了他自己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贪婪地在叶离身上扫过，似乎在计算那些原本属于天才弟子的资源该如何瓜分。
叶离没有看赵长老，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叶清尘脸上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威压笼罩着他，试图让他屈服，让他痛哭流涕，让他求饶。
但他没有。
叶离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讽刺的笑意。
他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，鲜血顺着下巴滴落，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“多谢师尊赐教。”他说，“这废人的日子，我会好好过的。”
叶清尘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似乎没想到叶离会是这个反应。按照常理，一个天之骄子被废去灵根，要么疯癫，要么绝望自尽。可叶离的眼神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，以及在那平静之下，悄然滋生的杀意。
“带走。”叶清尘淡淡说道，转身欲走。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，粗暴地将叶离架起。
叶离顺从地任由他们摆布，甚至配合地踉跄了一下，看起来虚弱不堪。但在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，他的余光瞥见了青儿手中那枚染血的玉佩。
那是关键线索。
原主记忆中，那枚玉佩里藏着一段被抹去的记忆——关于“魔种”的来源。那不是天生的诅咒，而是多年前，叶清尘在一次秘境探索中，强行植入原主体内的试探之物。
叶清尘怕他觉醒，更怕他发现当年那场失败的实验真相。
所以，他要杀了他。
或者说，要让他生不如死。
……
夜色如墨，暴雨倾盆而下。
云渊宗后山禁地，一间阴暗潮湿的石室。
叶离被扔在角落里，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。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噬心钉在发挥作用，每过一刻，疼痛便加剧一分。
他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呼救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调整着自己的呼吸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下降，灵根破碎度85%。剩余时间：10小时。】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叶离闭上眼，意识沉入丹田。
那里是一片废墟。曾经璀璨耀眼的灵根，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渣。而在这些残渣的中心，一点微弱的气息正在艰难地搏动。
那是“断灵根后的第一缕残息”。
它原本应该在经脉中停滞，等待死亡的到来。但现在，在这股剧痛的刺激下，它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叶离感觉到，那点残息不再静止。
它像是一滴粘稠的血，缓缓地、艰难地顺着断裂的经脉，向指尖挪动了一格。
虽然只是一小步，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却是唯一的生机。
“叶清尘……”
叶离低声呢喃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既然正道不容我，那我便以魔道求生。
只要活过今晚，只要找到破解之法，这笔账，我会一笔一笔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叶离迅速睁开眼，将眼中的狠厉收敛干净，换上一副麻木的神情。
门被推开，赵长老走了进来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“叶师弟，别来无恙啊。”赵长老笑着，笑容里满是算计，“清尘师兄说了，看在同门一场，给你留条命。但这后山阴气重，你若想活，就得乖乖听话。把你身上剩下的所有储物袋交出来，或许我能帮你挡一挡这里的寒气。”
叶离看着他，沉默片刻，然后缓缓伸出手。
袖中，那只刚刚渗出些许残息的手指，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雨声轰鸣，掩盖了一切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