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烈手中的染血断剑，剑尖并未指向邹离，而是颤抖着指向了瘫软在地的李长老。
鲜血顺着剑身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花纹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喧嚣震天的月榜广场，此刻连呼吸声都显得奢侈。
李长老脸色惨白如纸，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厉鬼。
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代表执法权的令牌，指节泛白。
那枚令牌在颤抖中滑落，无声地掉在邹离脚边。
金属撞击石面的声音，清脆得令人心悸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李长老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惧。
王烈没有回答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这把断剑，是他家族传承的信物，也是他父亲战死沙场时留下的最后遗物。
父亲曾告诉他，剑在手，公道在人心。
但今日，公道被执事堂买断了。
王烈眼中的仇恨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一步步逼近李长老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李长老，”王烈的声音低沉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，“你签的字，你收的钱，你要用我的命去填吗？”
李长老后退半步，脚跟抵住了执事堂的大门槛。
退无可退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修长而冷静的手，轻轻按在了王烈的肩头。
是邹离。
他的手掌干燥、温暖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王烈，《律例》第1条，”邹离的声音平稳如水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，“程序正义高于个人复仇。”
王烈浑身一震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邹离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让他死，”王烈咬牙道，“这就是程序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？”
“不，”邹离摇了摇头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弟子和执事，“让他死，是私刑。私刑的结果，是混乱，是新的不公，是执事堂可以借此清洗异己的借口。”
邹离的手指微微用力，将王烈向后拉了一寸。
这一寸的距离，隔绝了杀意，也确立了规则的边界。
“我们要的不是他的命，”邹离淡淡说道，“是他的权，和他的罪证。”
王烈愣住了。
他握着剑的手缓缓松开，剑尖垂下。
那种近乎疯狂的冲动，在邹离冷静的注视下，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。
他崇拜邹离，不仅因为邹离赢了，更因为邹离懂得如何赢得不留后患。
“赵书吏，”邹离转身，看向那个瘦小的身影，“《律例》第42条补充条款：‘凡因监管不力导致公物损毁或资源流失者，除赔偿损失外，需承担行政责任。’”
赵书吏浑身一颤，连忙举起手中的玉简备份。
“证据确凿，墨迹成分分析显示，榜单榜首的名字使用了‘定颜墨’混合‘改字散’，这是执事堂内部特供的违禁材料。”
赵书吏的声音虽然微弱，但在扩音阵法的加持下，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