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排水阀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程默推开沉重的铁门时，首先闻到的是那股熟悉的化学甜味。那是混合了腐烂有机物、工业溶剂和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酶的味道。这种气味在旧城区的角落里潜伏了三年，直到今天才彻底爆发。
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红。右眼还能看见，但视野边缘不断闪烁着红色的警告框——那是他仅存的数据视觉在崩溃前的最后挣扎。
“两小时。”程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赵队长还有两个小时才会到达这里。对于薛刚来说，这是最后的倒计时；对于程默来说，这是清算的时刻。
他不需要再思考如何保住工作。那块“自粘式禁止牌”已经撕碎了他作为普通清洁工的身份。现在，他只是清理者。
程默走向房间中央的主排水阀。
巨大的金属阀门上缠绕着黑色的胶体。那些胶体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随着他的靠近微微搏动。它们不再仅仅是覆盖物，而是变成了这座处理站的核心神经。
而在阀门正前方，悬浮着一块东西。
那是一块残骸。
白色的塑料底板，边缘卷曲，上面印着黑色的粗体字：*禁止分类*。
它不再是第六章里那个缓慢旋转的指示牌。此刻，它正在重组。
塑料碎片在空中快速拼接，金属底座扭曲变形，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。这些触手相互咬合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。短短十秒内，一个高达三米的怪物成型了。
它没有五官，只有那张写着“禁止”的脸。
它的身体由废弃的标识牌、断裂的管道和固化的胶水构成。它挡在阀门前，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法律条文。
程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举起武器，也没有后退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只怪物。
“薛刚，”程默开口，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，“你忘了怎么操作垃圾分类流程的第一步。”
怪物没有反应。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，周围的空气因为它的存在而变得沉重。任何试图靠近的行为都会引发物理层面的排斥力。
这就是规则。
只要这块牌子还立在这里，只要“禁止分类”的概念还存在，破坏它就是违规。而违规，在这个被胶体统治的空间里，意味着死亡。
程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记得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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