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排污隧道的入口像一张被撕裂的嘴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腐败后的酸臭,以及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化学香气。那是工业胶水混合着有机质分解的味道,粘稠、厚重,仿佛能粘住人的肺叶。
程默站在入口边缘,右眼正常的褐色瞳孔收缩了一下。左眼那片深邃的漆黑中,金色的数据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刷着他的视神经。他听见的不是风声,而是声音。
成千上万种声音。
起初是细微的嗡嗡声,像是无数只苍蝇在玻璃瓶底撞击。紧接着,那声音变得尖锐、扭曲,变成了人类的哭嚎、求饶,最后凝固成一种低频的震动,直接敲打在程默残缺的左肩断面上。
“别下去。”
老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这位退休返聘的老清洁工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切割锯,锯齿上还在滴落黑色的油污。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程默那只发光的眼睛,也不敢看那个黑洞洞的隧道口。
“下面没有垃圾,老陈。”程默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下面是人。”
“闭嘴!你懂什么!”老陈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,切割锯发出刺耳的空转声,“这里是垃圾处理站!只有分类好的废物和没分类好的废物!没有什么人!”
程默没有理会他的吼叫。他抬起右手,指尖在空中虚划。
在他的视野里,隧道的黑暗不再是黑色,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红色丝线。那些丝线并非静止,它们在蠕动,在编织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将所有的污秽包裹其中。而在网的中心,有一个高频振动的节点,那里发出的噪音最响,也最痛苦。
“薛刚想掩盖什么?”程默问。
老陈的身体僵住了。他手里的切割锯微微颤抖,关节处的皮肤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督察组还有四十分钟到。”老陈咬着牙说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“只要牌子还在,只要标识还是乱的,他们就会认为这是管理混乱,而不是刑事犯罪。这是行政问题,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谋杀。”程默接过了话头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水泥地面湿滑不堪,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吧唧一声轻响,仿佛脚下踩着的是某种生物的舌苔。随着他深入隧道,那种甜腻的化学气味愈发浓烈,甚至开始腐蚀他的呼吸道。
左眼的金色数据流开始报警。
【警告:环境粘度超标。逻辑层与现实层出现偏差。】
程默停下脚步。他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墙壁上,那块“自粘式禁止牌”并没有消失。相反,它悬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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