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钟离宅邸的青瓦上,发出密集的脆响,像无数算盘珠子被疯狂拨动。
申时三刻。
天色黑得像泼墨。
钟离坐在正厅中央的太师椅上,指尖夹着一枚玉质印章底座。
那是孙通判“血书”中提到的关键物证——韩尚书之弟韩文的私印底座。
他指腹摩挲着底座边缘一道极细的纹路。
这道纹路,只有已故的前任主事和韩文知道。
这是户部内部用于核对账目真伪的防伪暗记。
前任主事死前留下的假账里,曾无数次提及这个暗记。
而此刻,它出现在一份伪造的供词上,成了指控韩文通敌、私铸印信的铁证。
门被推开。
没有通报,没有脚步声。
一股湿冷的寒气裹挟着雨水味,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。
韩尚书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湿透的青色官袍,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代表户部最高权力的虎符印信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钟离手中的底座。
「你胆子很大。」
韩尚书的声音迟缓而低沉,像是一块巨石在深潭底部滚动。
他没有看钟离的脸,而是盯着那枚底座。
「孙通判死了。赵吏员也死了。现在轮到你来演这出戏?」
钟离没有起身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底座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「大人说笑了。」
钟离语速极快,带着算计后的冷硬。
「小人只是在整理前任遗留的杂物时,意外发现了这本假账。恐惧之下,将其藏入暗格。没想到,这一卷落到了小人手里。」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。
「假账暴露,小人被迫接手这个烫手山芋。局势恶化,小人只能自救。」
「自救?」
韩尚书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水渍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「你的自救,是要把八十万两亏空,全部扣在我弟弟头上?还要加上私铸印信、通敌叛国的大罪?」
「不是小人扣的。」
钟离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他将底座举到灯光下。
烛光摇曳,底座上的纹路若隐若现。
「是孙通判自己写的。他说,这笔款项是受韩大人之弟指派。至于这底座……」
钟离顿了顿。
「是他在临终前,特意留给小人的‘礼物’。」
韩尚书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八十万两。
足以让他满门抄斩的数字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底座。
那是韩文私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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