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施府偏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秦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人的性命。
案几中央，摊开着那本《施氏中馈总账》。
书页泛黄卷边，墨迹因受潮而晕染，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
施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捧着一只青瓷盏，里面盛着温热的参汤。
她的声音低柔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母亲，这三日期限将至，妾身已将旧账理清。只是这亏空之处，牵扯甚广，若无人担责，恐难平息族老们的口舌。”
秦氏停下手中的佛珠，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，盯着施婉：“谁担责？是你那个不成器的丈夫，还是你那位‘清白’的生母留下的烂摊子？”
施婉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：“生母已逝，冤屈难雪。但账目上的名字，却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她将参汤轻轻推向前方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赵管家说，当年买官的银子，是夫人亲自经手。可妾身翻阅残卷时，却发现收据上的签字，并非生母一人。”
秦氏的眼神骤然一凝，攥紧佛珠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“还有另一个人。”施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，“一个早已不在人世，却至今仍在这施府中，隐隐作祟的人。”
秦氏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去，椅背发出吱呀的呻吟：“你是想借死人吓活人？施家的事，轮不到你一个外姓媳妇来指手画脚。”
“外姓？”施婉轻声重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妾身入施家七年，早已视施为家。只是这家中有些蛀虫，若不剔除，家必败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碎片，轻轻放在账本之上。
那是一块玉佩的残片，边缘粗糙，裂纹狰狞。
秦氏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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