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的暴雨依旧狂暴,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试图掩盖室内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秦曼站在长桌尽头,手里捏着那份《债务确认书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攥得微微卷曲。
萧廷洲坐在主位,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此刻显得有些凌乱。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被勒紧后放弃挣扎的蛇。他手中的威士忌杯倾斜着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。
林婉坐在他身侧,手指紧紧绞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的目光在秦曼和萧廷洲之间游移,最终落在秦曼手中的文件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又被一种刻意的傲慢取代。
“签字。”
秦曼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她将文件轻轻推过桌面。
纸张摩擦红木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萧廷洲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文件,又抬起眼,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“秦曼,你以为这是过家家?”
他晃了晃酒杯,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你拿着这些所谓的‘证据’就想逼我签字?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秦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意味着五千万资金回流账户。意味着萧氏集团现金流断裂的风险解除。意味着你不需要再为了填补窟窿去借高利贷。”
她顿了顿,语调依旧平稳。
“也意味着,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萧总,而不是牢里的萧犯。”
萧廷洲的笑意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秦曼会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。
但很快,他又恢复了那副慵懒而轻蔑的模样。
“精彩。”
他鼓掌,动作缓慢,带着明显的敷衍。
“可惜,太天真了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一步步走向秦曼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你手里的东西,不过是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。没有公章,没有银行流水原件,更没有我的亲笔签名。”
萧廷洲停在秦曼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酒气,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压迫性的侵略感。
“在法律上,这叫非法获取的商业机密。如果我报警,你现在面临的不是谈判,而是刑事指控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来击溃秦曼的心理防线。
秦曼没有后退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竹子。
“所以,”她抬起眼,直视萧廷洲的眼睛,“你不敢。”
萧廷洲瞳孔微缩。
就在这一瞬,一直低着头的林婉突然站了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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