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窗棂。
裴峥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，裤脚已经湿透。
这里是城市的背面，潮湿、阴暗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油烟混合的气息。
与他十分钟前所在的“云端”西餐厅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那里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奢华光影，有侍者恭敬的低语，还有田曼那张因胜利而泛红的脸。
而这里，只有滴水的墙角和一张掉漆的木桌。
裴峥脱下外套，随手扔在椅背上。
他走到桌前，从怀里掏出那张黑金至尊卡。
卡片表面还残留着李经理擦拭后的余温，以及那一行用针尖刻出的字迹——“正义虽迟但到”。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道诅咒，也像是一个墓碑。
它记录了他的过去，也预示着他的未来。
裴峥看着这张卡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想把它毁了。
彻底地、物理性地毁灭。
只要这张卡消失，那个被称为“影子”的身份就会随之消散。
他不再是谁地下世界的掌控者，不再是让权贵闻风丧胆的神秘符号。
他只是裴峥，一个普通的、想要在新婚纪念日当晚吃顿饱饭的男人。
或者，至少是一个能安静睡个觉的人。
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火盆，又找出一盒受潮的火柴。
划燃第一根，失败了。
第二根，冒出一股刺鼻的黄烟。
第三根，终于点燃了报纸的一角。
微弱的火苗舔舐着纸页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裴峥举起手中的黑金卡，准备将其投入火中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。
那不是普通轿车的声音。
那是V12发动机特有的咆哮，沉稳、厚重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紧接着，是轮胎碾过积水路面的声音，缓慢而清晰。
裴峥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手指下意识地收紧，卡片边缘陷入掌心。
这种车，这种停在老城区破旧公寓楼下的姿态……
不可能巧合。
他放下火盆，走到窗前，透过布满水雾的玻璃向下望去。
雨幕中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。
车身漆黑如墨，连雨水落在上面都似乎被某种力量排斥开来。
车门打开，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先伸了出来。
随后，一只锃亮的牛津鞋踏入了泥水中。
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，面容冷峻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雷蒙。
“清算者”组织的执行长官。
裴峥收回目光，转身看向桌上的火盆。
火苗还在跳动，但气氛已经变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他拿起黑金卡，指尖摩挲着那行刻字。
“正义虽迟但到。”
真是讽刺。
正义从未迟到，只是看谁在等。
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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