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夜风带着潮湿的凉意，穿过“云端”西餐厅厚重的红木大门，吹散了包厢内残留的香槟味和压抑感。
裴峥站在台阶下，指尖夹着那支刚点燃不久的香烟。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，另一半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，隔绝了里面死一般的寂静。
但他能听见。
不是用耳朵，而是用那种常年蛰伏在黑暗中的直觉。他听得见赵凯喉咙里发出的、类似濒死野兽般的呜咽，听得见田曼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，更听得见李经理那颗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声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倒计时。
裴峥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身，目光落在餐厅落地窗的反光上。
玻璃映出他的身影，挺拔，冷漠，像个局外人。
但在那倒影深处，一场风暴正在收尾。
“裴……裴峥！”
一个颤抖的女声打破了沉默。
田曼追了出来。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有些花掉，眼角的粉底因为泪水晕开，显得有些滑稽。她身上的名牌套装依旧剪裁得体，但此刻穿在她身上，却像是一层随时会剥落的壳。
她气喘吁吁地停在裴峥面前五米处，双手紧紧攥着手包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她的声音尖利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，“赵凯他只是做生意失败，他欠的钱我们可以还！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？”
裴峥弹了弹烟灰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做生意失败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田曼，你确定那是生意失败？”
田曼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：“当然！他是正经商人！只是最近资金周转不灵……”
“资金周转不灵，需要挪用客户保证金来填补窟窿？”裴峥打断她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资金周转不灵，需要伪造贸易合同来骗取银行贷款？”
田曼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那些事情，她是知道的。赵凯确实这么做了。但她以为只要攀上了赵凯家族这棵大树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她以为裴峥只是个落魄的前夫，根本触碰到不到那个层面的规则。
她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“还有，”裴峥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所谓的‘新欢’，赵凯先生的公司账户，早在十分钟前就被经侦大队冻结了。不是因为风控，是因为涉嫌洗钱和诈骗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田曼尖叫起来，身体摇摇欲坠，“赵凯背后有赵家的人！他们怎么可能不管？他们答应过我的！”
“赵家？”裴峥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嘲讽，“田曼，你太天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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