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写字楼顶层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孟诚坐在办公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那张半张名片。
纸片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不是武振东的阴谋,而是林悦。
那个跟了他三年的徒弟,此刻正缩在角落的沙发里,浑身发抖。
“师父……”
林悦的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哭腔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孟诚的眼睛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,手指紧紧绞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孟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摊开面前的《2019年Q3违规借贷明细》。
这本账本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,纸张软塌塌地贴在桌面上。
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黑色的伤口。
“林悦,审计师的准则第一条,就是诚实。”
孟诚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报告。
“你看到了谁进这间办公室?”
“没人。”
林悦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今晚只有你和我,还有那个保安老陈。武总一直在全职开会,直到刚才才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门外传来了扩音器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林悦小姐。”
武振东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门传进来,经过变声处理,显得阴冷而失真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出来,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否则,你父亲那笔三十万的‘医疗借款’,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他的催收清单上。”
林悦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沙发上。
孟诚眉头微皱。
他看向窗外。
雨势更大了。
雷声滚滚,掩盖了楼下街道上的动静。
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那是保险柜电子锁启动时的轻微蜂鸣。
这栋楼的电力虽然被切断,但备用电源只维持了基础照明。
保险柜的电子锁,不应该有电。
除非……有人用外接电源强行破解。
或者,密码被人知道了。
孟诚的目光落在林悦身上。
“密码是多少?”
他突然问。
林悦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武振东是怎么打开保险柜的?”
孟诚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他的影子笼罩住林悦,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除了我和武振东,没有人知道那个六位数字。”
“你是唯一的知情者之一。”
林悦颤抖着嘴唇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按照你的吩咐,整理那些旧凭证……”
“那天晚上,武总来过。”
她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说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你要出差三天,让我帮忙把一些重要的文件归档到保险柜底层。”
“他看着我把《2019年Q3违规借贷明细》放进去。”
孟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档案室监控死角。
那是武振东特意选的地方。
“然后呢?”
孟诚追问,语速加快。
“然后……他就站在那儿,看着我把密码输进去。”
林悦捂住脸,泣不成声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这是为了公司安全,让我保密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如果我说出去,我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。”
孟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简单的潜入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操控。
武振东利用林悦的怯懦和对未来的恐惧,让她成为了共犯。
甚至,可能不仅仅是林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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