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沈府后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苏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玉佩,心头却像被火燎过一般。她屏退左右,独自穿过曲折的回廊,脚步放得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死寂府邸中潜伏的鬼魂。
前厅传来赵氏与几位族老低语的声音,像是苍蝇在耳畔嗡嗡作响。苏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避开了一扇半掩的窗棂。那里透出的热气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——那是私盐混合着劣质香料的味道。
她目标明确,直奔后厨旁的杂物间。
那里的门虚掩着,锁链早已断裂,随意地搭在门环上,像是一道嘲弄的伤疤。苏婉推门而入,灰尘扑面而来,呛得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原本整齐堆放的米面油粮不见踪影,只剩下一地碎纸和断掉的算盘珠子。空气中那股霉味更浓了,夹杂着纸张受潮后的酸臭。
“谁?”
一声尖利的呵斥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。
苏婉并未惊慌,而是缓缓直起身,目光扫过那个正试图藏起半截账本的婆子。那是负责采买的王婶,往日里在府中耀武扬威,此刻却缩成一团,像个受惊的老鼠。
“是少奶奶。”王婶的声音发颤,手里的动作却没停,拼命将那半张残页塞进袖口,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这里脏,污了您的眼。”
“儿媳听闻母亲说,后厨近日清理旧物,特来帮忙。”苏婉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得听不出半点波澜,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锁定住王婶颤抖的手,“王婶,这账本上的墨迹未干,想必是刚‘清理’完吧?”
王婶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不敢直视苏婉的眼睛。
苏婉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一块碎瓦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母亲昨夜说了,若查不出三百两银子的去向,便要休了我。”苏婉叹了口气,像是在抱怨天气,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我想,王婶也不想看着沈家的名声,因为几个数字而毁于一旦吧?”
王婶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她看了看门外,又看了看苏婉手中紧紧攥着的玉佩——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死亡的预告。
“少奶奶……”王婶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老奴……老奴什么都不知道。都是周安……是管家让老奴这么做的……”
“周安?”苏婉冷笑一声,并没有接话,而是蹲下身,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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