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绝对的、粘稠的黑暗。
曹清坐在排污井冰冷的石阶上,左眼的剧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敏锐。
听觉被无限放大。
雨声不再是背景噪音,而是无数根细密的针,扎在耳膜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冷凝水从生锈管道落下的声音。
但在这些杂乱的水声中,有一个节奏,突兀地嵌入了进来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缓慢,机械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润感。
像是湿透的皮革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又像是……骨骼相互碰撞的声音。
曹清的手指紧紧扣住膝盖上的《末日后勤总账》。
这本厚重的皮质账本,此刻正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息。
就在六个小时前,它被盖上了鲜红的“已结清”印章。
那是萧远的额头。
也是他生命的终点。
但萧远没有死。
或者说,作为“人”的那部分死了,剩下的东西,正在以另一种形式回归。
那个声音越来越近。
每一步,都精准地踩在曹清心跳的间隙里。
她闭上仅剩的右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气味。
一种是暴雨带来的土腥气和铁锈味。
另一种,是腐烂与新鲜血液混合后的甜腻腥气。
那是丧尸王亲卫队的味道。
也是萧远身上的味道。
“曹清。”
一个轻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语调平稳,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。
“你切断电源的时候,手抖了吗?”
曹清没有回答。
她在心里快速计算。
备用能源彻底耗尽。
防御系统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已经关机。
这意味着,那些原本用来驱赶低阶丧尸的电网,现在只是一堆废铁。
而萧远,利用丧尸王的听觉增强能力,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片区域的地形。
他在狩猎。
像一只耐心的蜘蛛,看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萧远的脚步声停在了十米开外。
那里是排污井的出口,也是唯一的退路。
但他堵住了。
“你的账本还在手里吗?”
他问。
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曹清的手指摩挲着账本的封皮。
皮革粗糙,边缘有些磨损。
这是她用三年时间,一笔一划记录下来的生存证据。
每一克粮食,每一发子弹,每一条人命。
都在上面。
“在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报表。
“那么,我们来清算最后一笔债务。”
萧远笑了。
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以为,盖上那个红印,就能抹杀一切吗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声响。
“曹清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个末世,权力不是算出来的。”
“是抢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周围的黑暗中亮起了几双黄色的眼睛。
那是亲卫队。
它们无声无息地包围了曹清。
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,像是在期待一场盛宴。
曹清的心跳依然稳定。
每分钟六十次。
她在等待。
等待萧远露出破绽。
等待那个致命的瞬间。
“老陈呢?”
萧远突然问道。
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那个懦夫,应该早就跑了吧?”
曹清沉默。
她没有解释老陈的去向。
因为老陈根本不在这里。
他早在撤退时,就按照曹清的指示,带着最后的通讯设备去了上游的通风口。
那里有一条通往地面的裂缝。
虽然希望渺茫,但那是唯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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