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铁锤，疯狂砸在废弃超市的铁皮屋顶上。
地下室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混合着霉味、血腥味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烂气息。那是变异体排泄物与陈旧血迹发酵后的味道。
曹清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折叠桌前，《末日后勤总账》摊开在她面前。
这本厚重的牛皮账本，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它的封面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卷曲发黑，纸张纤维因为吸水而膨胀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这是第二章。账本的第一页被翻开，露出了那一行刺眼的空白。
萧远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把沾满黑血的水果刀还在转圈。刀刃切割空气的声音很轻，却一下下敲在人的神经上。
老陈缩在角落的纸箱堆后，双手抱头，身体抖得像筛糠。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“曹主管，”萧远的声音轻佻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，“你还要查多久？电力只剩一小时四十五分了。我的耐心比备用电池更不耐用。”
曹清没有抬头。她的目光死死锁住账本上的墨迹。
那里本该记录着五十斤白面面包的去向。
但在这一页，字迹消失了。不是擦除，而是腐蚀。强酸留下的痕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黄色，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黏液干涸后的样子。
“账目不会撒谎，只会沉默。”曹清的声音平稳，像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单，“但我可以帮它说话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划过那道腐蚀的痕迹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轻微的刺痛感。
“老陈，”曹清突然开口，语调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是三号储藏室的值班员。根据《基地物资管理条例》第七条，任何超过十公斤的物资调动，必须由双人签字确认。你的签名在这里。”
她指向旁边的一行小字。
那里的墨水晕染开来，像是被水浸泡过，又像是被某种高温灼烧过，模糊不清，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个“陈”字。
“可是……”老陈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，瞳孔剧烈收缩，“我……我没动过……我真的没动过……”
“你没动过，为什么会有你的签名？”曹清问。
这个问题很简单，简单到残酷。
萧远笑了。他走近两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“因为他怕死，曹清。”萧远用刀尖指了指老陈，“在这个末世，恐惧是最好的胶水。他把签名给了我，作为交换，我保证他不饿死。哪怕只是喝一口稀释的面糊。”
“那是违禁交易。”曹清冷冷地说，“根据条例，私下转移公共口粮，处以极刑。”
“极刑？”萧远嗤笑一声，将水果刀猛地插在桌面上。刀身颤抖，震起一圈灰尘，“现在是谁制定规则？是丧尸王，还是你？”
他俯下身，那张精致的脸凑近曹清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那块面包，已经喂下去了。它变成了力量，变成了秩序。你所谓的正义，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曹清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她能闻到萧远身上那股甜腻的味道。那不是香水，是变异体体液挥发后的气味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。
剩余时间：1小时20分。
防御系统的能量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红色警报灯在角落里闪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我不关心秩序，”曹清说，“我只关心成本。”
她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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