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四十分。
薛明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，膝盖上放着那台二手的ThinkPad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霜。
手机在茶几上震动，频率快得让人心慌。
那是微信群的消息提示音。
【程母（丈母娘）】：@所有人 谁发的那个红包？三块五毛？你是来打发叫花子的，还是觉得我程家好欺负？
【陈志强】：姐夫，这就不讲究了吧？这点钱连给我买包烟都不够。你要是不想玩，就别在群里丢人现眼。
【林婉】：妈，别说了……明明也是刚入职，手头紧……
【程母（丈母娘）】：紧？我看是你没出息！当初我说什么来着，女人不能太惯着男人。薛明，你给个解释，否则今晚这顿饭你别想安生吃。
薛明没有回复。
他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。
8:42:15。
赵秀兰已经踩碎了那部诺基亚的手机屏幕。
但就在她按下关机键的前一秒，薛明的代码已经顺着蓝牙协议的漏洞，完成了最后一次握手。
那不是普通的文件传输。
那是针对特定硬件序列号的底层镜像抓取。
进度条走到99%时，卡住了。
因为赵秀兰启动了远程数据擦除程序。
这是她最后的挣扎，也是她作为前财务主管的本能。
“正在覆盖写入……”
屏幕上跳出红色的警告框。
薛明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，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名为《程氏家族半年开销明细表.pdf》的文件，完成最后的校验。
这个文件，从第一章发出到现在，像一把钝刀，一点点割开程家虚伪的皮囊。
第二章，程母质疑造假，试图撤回；第三章，程父朋友圈辩解被群友反向分析；第六章，它在听证会上被宣读。
现在，它即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但不是通过微信群。
而是通过赵秀兰手里那部刚刚死机的手机里，隐藏的另一个备份。
8:43:00。
微信弹窗再次炸开。
【陈志强】：@薛明 装死是吧？行，既然你不给面子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我已经查到你在哪了，马上过去找你聊聊。
【程母（丈母娘）】：@薛明 你以为发几个小钱就能翻身？林婉要是敢跟你离婚，程家养得起她一辈子！
薛明冷笑一声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陈志强查到了他的位置。
因为薛明刚才为了获取赵秀兰手机的权限，短暂地暴露了IP地址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如果陈志强带着人来，那就是非法入侵住宅和人身威胁。
如果赵秀兰销毁了证据，那就只是经济纠纷。
薛明要的是后者变成前者，再由他自己亲手引爆。
8:43:45。
ThinkPad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。
【下载完成。】
【文件完整性校验：通过。】
薛明迅速将文件加密，打包，发送到一个预设的云端服务器。
同时，他按下了发送键。
不是发给微信群。
而是发给市纪委、税务局，以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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