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薛明脸上，像一层惨白的霜。
视频通话的请求还在闪烁，头像旁那行小字显示“正在连接”。
直播间里的五万观众屏住了呼吸。
门口的砸门声变成了沉重的撞击，防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薛明没有挂断，也没有接听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旋转的圆圈，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。
他在等。
等林婉给出答案。
或者，等程家撕下最后的伪装。
两秒后，画面接通。
背景是一片昏暗的客厅，灯光调得很低，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。
林婉坐在沙发中央，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针织衫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紧抿，眼神空洞地盯着镜头。
没有问候，没有解释。
只有沉默。
这种沉默比之前的争吵更让人窒息。
薛明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，扫过她身后的墙壁。
那里挂着一幅装饰画，是《静物与水果》。
画框微微倾斜，向左歪了大约十五度。
薛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幅画，是林婉婚前亲手挂上去的。
在过去的三年里，无论搬家还是打扫，她都坚持用水平仪校准，误差从未超过一毫米。
这是她对秩序的最后一点执念。
而现在，它歪了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强行移动过家具，或者，这里根本不是他们的家。
“婉婉。”
薛明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。
“你在哪里？”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视线落在薛明的脸上，却又仿佛穿透了他，看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，画面角落传来一声尖锐的咒骂。
“装什么清高！连个红包都舍不得发，还要搞直播博同情！”
是赵秀兰的声音。
程母。
她在画面外，手里拿着最新款的iPhone，正对着麦克风指指点点。
“薛明，你听见了吗？”
赵秀兰的声音通过劣质扬声器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老婆现在很失望。你要是有点男人的担当，现在就跪下来道歉！”
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。
【卧槽，丈母娘亲自下场？】
【这女人疯了吧，当着女婿的面羞辱女儿？】
【程家真是烂透了，不仅吸血还PUA。】
薛明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耳麦。
“音量太大。”
他按下了静音键。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林婉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不是恐惧，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薛明知道，她在传递信息。
但他需要确认。
他缓缓举起右手，手中捏着那份打印好的《程氏家族半年开销明细表.pdf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他反复摩挲的痕迹。
他将文件举到镜头前，对焦清晰。
红笔圈出的数字，在高清摄像头下无所遁形。
“这是过去六个月的流水。”
薛明的语速不快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程志强信用卡逾期金额：四十二万八千九百元。来源：姐姐嫁妆挪用。”
“赵秀兰私人账户大额转账记录：三百万元。去向：境外赌博平台充值。”
“程父公司虚假发票报销明细：累计一百二十万元。流向：不明关联空壳公司。”
“以上数据，经第三方审计机构交叉验证，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“程母，如果你现在让警方介入，这些证据将在十分钟内成为公开档案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