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被法警推开时，外面的雨声像是要淹没一切。
邵清宁没有看瘫坐在地上的霍廷深。
她只是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茶话会。
“李董事，”她转向脸色苍白的独立董事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，“霍氏集团的内部调查需要立即启动。请配合公证处的工作。”
李董事的手指在桌下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些神情冷峻的法警，又看了看邵清宁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那一刻，这位在商界沉浮半生的老狐狸终于认清了局势。
所谓的“家族和谐”，在铁证如山面前，不过是随时可以撕碎的废纸。
“我……我会配合。”李董事的声音干涩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虚浮。
邵清宁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那些曾经对她投来鄙夷、冷漠或幸灾乐祸眼神的高管们，此刻全都低垂着头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，混合着恐惧发酵出的汗臭，令人作呕。
“现在，移步顶层书房。”
邵清宁转身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霍廷深破碎的尊严上。
霍廷深猛地抬起头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，阴鸷中带着最后一丝挣扎。
“清宁，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？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试图用那种熟悉的、带着掌控感的语调来挽回局面。
“这里是霍家，不是你的战场。有些账，没必要算得这么清楚。”
邵清宁停下脚步，侧过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。
“霍总，账本里的数字不会撒谎。倒是你，是不是该想想，怎么跟警方解释那笔三千万的海外转账？”
说完，她不再停留，径直走向电梯。
身后传来霍廷深沉重的脚步声，以及赵秘书慌乱的脚步声。
电梯上行，数字跳动。
邵清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。
霍廷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，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摩挲袖扣。
这个习惯性的动作，曾经让邵清宁觉得他优雅、克制。
如今看来，却像是一只困兽在绝望中的无意识抓挠。
“叮。”
顶层书房的门开了。
这里曾是霍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地方，也是霍廷深处理所有“见不得光”事务的场所。
厚重的红木门关上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房间里很暗，只有落地窗外闪电划过的亮光，偶尔照亮墙上那一幅巨大的《寒江独钓图》。
画中的孤舟蓑笠翁，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寂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