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一声轻响，像是给刚才那场闹剧画上了一个并不体面的句号。
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，只有夏知微的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，清脆、规律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
她没有回头。
身后传来的动静很杂乱。
有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，那是邓远洲打翻了酒杯。
还有林婉儿压抑不住的抽泣，以及赵局长急促而克制的指令声。
“封锁出口。”
“保护证据原件。”
声音被厚重的墙壁隔绝，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夏知微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税务局正式突击检查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十五分钟，足够让邓远洲从云端跌落泥潭，也足够让她完成这场长达三年的清算。
她走到电梯口，按下下行键。
金属门映出她的倒影。
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一丝不苟的发髻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她手里那份刚刚移交出去的《第七号并购案底稿》一样。
冷硬，客观，没有温度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夏知微走进去，按下负一层车库的按钮。
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，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伸了进来，死死按住了感应区。
电梯门被迫重新弹开。
邓远洲站在门外。
他的西装领口已经扯乱，那支昂贵的钢笔不知去向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复印件。
那是《第七号并购案底稿》的副本。
或者说，是他试图销毁失败后，抢回来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窝深陷，原本精心打理的油头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那双总是挂着虚伪自信微笑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疯狂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夏知微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让他感到窒息。
“我知道什么？”
她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邓远洲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举起手中的底稿，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林建国！那个离岸账户的名字是林建国！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唾沫星子飞溅在夏知微精致的妆容上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？你到底是谁派来的？林家？还是那些竞争对手？”
夏知微微微皱眉，侧身避开了一些飞溅物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了一下脸颊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明显的嫌弃。
“邓远洲，”她说，“你的逻辑混乱了。”
“第一，我不需要派人。我是审计师，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第二，林建国不是‘派’来的。他是林婉儿的父亲，也是这个城市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。”
“第三，你转移资产的那个账户，之所以叫林建国，是因为你把钱洗进了林家的私人信托池里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利用林家，其实，你只是林家清洗坏账的一个工具。”
邓远洲愣住了。
他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层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，不是来自法律的制裁，而是来自对自己认知崩塌的绝望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