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戴宁站在B2层的角落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下摆。
这里没有顶层会议室那种令人窒息的恒温冷气，只有从通风口渗进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凉风。
她刚走出大楼不到十分钟。
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，像无数条扭曲的蛇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她的视线，停在她面前两米处。
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陈秘书那张苍白且满是汗水的脸。
他并没有看戴宁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方向盘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「戴小姐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鱼刺。
「夏总让我转告您，那份证物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秒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，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危险的距离。
「其实可以不用那么绝。」
戴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让陈秘书更加慌乱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，递出车窗。
「这是复印件。」
陈秘书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：「原件已经被王律师封存，但这一份……是夏家旁系那边需要的备份。只要您把它销毁，夏总愿意在离婚协议里多给您百分之五的股份。」
百分之五。
对于盛远集团这样体量的企业，这意味着数千万的真金白银。
也意味着戴宁可以彻底摆脱这段婚姻，带着钱远走高飞。
戴宁的目光落在牛皮纸袋上。
那里面装着的，正是贯穿了她过去六个月噩梦的核心——第402号原始凭证的复印件。
那张夹在旧账本里的私人转账单。
它不仅仅是一张纸。
它是夏廷州挪用公款的铁证，也是他试图掩盖现金流断裂真相的唯一遮羞布。
如果这张复印件落入夏家旁系手中，他们就会拥有额外的筹码。
不是为了正义，而是为了在家族内部争夺话语权时，多一张可以威胁夏廷州的牌。
或者，更糟糕的是，他们可能会提前销毁证据，让夏廷州全身而退。
戴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没有去接那个牛皮纸袋。
「陈秘书，」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「你知道夏廷州现在的现金流状况吗？」
陈秘书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：「这……这是商业机密。」
「不，」戴宁淡淡地纠正，「这是事实。」
「他的账户已经空了。所谓的‘填补漏洞’，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。」
「而你手里这份复印件，是他最后一点能拿出手的‘资产’。」
陈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显然没料到戴宁会如此直白地戳穿这一点。
他的手开始颤抖，牛皮纸袋差点掉落在地上。
「戴小姐，我……我只是执行命令。」
他结结巴巴地说道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「夏总说，只要你签字，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。」
「既往不咎？」
戴宁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冷得像冰棱碎裂。
「陈秘书，你忘了吗？上个月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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