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大桥引桥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，轮胎碾过水面的声音，像是某种沉闷的吞咽。
沈曼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老旧的手机。
屏幕上是顾廷深发来的定位。
“下来。我们谈谈。”
没有寒暄，没有威胁。
只有这四个字，像是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这三天来所有的伪装。
沈曼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摊牌。
顾廷深要的不是钱，是命。
他要用沈曼的死，来洗清顾延之的罪，顺便抹去自己这三年来在幕后操纵一切的痕迹。
她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，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窗降下一半。
顾廷深坐在驾驶座上，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。
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算计和傲慢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恐惧。
但他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优雅。
他点燃了一支烟，火苗在颤抖的手指间跳跃。
“坐进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沈曼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车内弥漫着昂贵的烟草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——那是顾延之新欢的味道，也是顾廷深用来掩盖焦虑的工具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沈曼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锋利。
顾廷深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表情模糊不清。
“曼曼，你太聪明了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。
“聪明到……连我都骗不过。”
沈曼没有说话。
她静静地看着他，等待下文。
“那份《离岸信托底单》……”
顾廷深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你以为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？你以为那是你唯一的护身符？”
他笑了，笑声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“不，曼曼。那是假的。”
沈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假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好奇。
“你是说，我父亲当年并没有签署那份文件？”
“他是签了。”
顾廷深掐灭了烟头，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但签字的人，不是我父亲。”
他转过头，死死地盯着沈曼。
“是你的‘好丈夫’，顾延之。”
沈曼的瞳孔微微放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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