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合上，将顶层会议室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裴清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，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。
刚才那一幕，像是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钟远那张精心修饰的脸，在《第409号私账凭证》投影出来的瞬间，从傲慢转为惨白。
他试图伸手去遮挡屏幕，手指颤抖得厉害，却只碰落了那支昂贵的钢笔。
林秘书在一旁尖叫着要切断电源，却被陈伯一句“让各位看清楚”钉在原地。
那一刻，空气里只剩下投影仪风扇低沉的嗡嗡声，和钟远粗重却不敢声张的喘息。
那是权力崩塌的声音。
清脆，且不可逆转。
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：18……15……12……
裴清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里原本藏着最初的证据副本，现在，它已经变成了法庭上的呈堂证供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母亲留下的怀表指针停在三点一刻。
那是父母车祸离世的时间。
也是云顶集团股权变更开始异常的时间。
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只是当时没人敢信。
直到今天，钟远亲手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他在董事会上急于确立权威，认为裴清这个前妻已无足轻重。
他想借此机会，彻底将她踢出局，独吞那些通过赌博填补窟窿后剩下的残羹冷炙。
他甚至没意识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行政权力，早在三年前就被陈伯架空。
电梯停在B2层。
门开。
外面的走廊灯火通明，却空无一人。
只有脚步声在回荡。
裴清走出电梯，准备前往地下车库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到她面前。
车门打开。
顾宴臣坐在驾驶座上，侧脸线条冷硬如刀。
他没有看裴清，目光直视前方漆黑的雨幕。
「上车。」
声音不大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裴清脚步一顿。
「顾总，我想先去找苏晴。」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关于深澜资本，关于父母的死。
顾宴臣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「苏晴已经安全了。」
他说。
「你现在回去，只会增加风险。」
「什么风险？」
裴清皱眉。
顾宴臣推开车门，走下来。
雨水打湿了他剪裁考究的西装肩头，他却毫不在意。
他走到裴清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一种令人安心的、却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。
「钟远背后的人不止是他自己。」
顾宴臣低声说，「深澜资本的账目流向，牵扯到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。」
「你现在的身份，是钟远的离婚对象，也是云顶集团的复仇者。」
「但在某些人眼里，你是知情人。」
「而知道真相的人，通常活不过下一个雨季。」
裴清看着他。
她知道顾宴臣在说什么。
他也想独占那个核心机密。
他想阻止裴清进一步挖掘真相，因为一旦真相大白，不仅钟远完蛋，连他顾家也可能卷入其中。
但他不能明说。
他只能以保护为名，行控制之实。
「我不怕。」
裴清平静地说。
她的语气像念账单一样，不带情绪，陈述事实。
「我已经把备份交给了外部审计机构。即使我消失，证据也会自动公开。」
顾宴臣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惊讶？还是失望？
很快，那情绪被冷漠掩盖。
他伸出手，抓住了裴清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甚至有些疼。
「那就跟我走。」
他说。
「这是命令。」
裴清没有挣扎。
她看着顾宴臣的眼睛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带着一丝嘲讽。
「顾宴臣，你以为你在保护我？」
「还是在保护你自己？」
顾宴臣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
但他没有松开。
相反，他拉着裴清，强行将她塞进了车里。
车门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车内暖气充足，却让人感到窒息。
顾宴臣坐回驾驶座，发动引擎。
车子驶入雨中，速度极快。
裴清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她在思考。
陈伯为什么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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