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裴家老宅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客厅里的空气比外面的雨夜更冷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，照得陈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有些失真。他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串包浆发亮的核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裴清站在茶几对面。
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打湿的风衣还在滴水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她没有擦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伯。
“陈伯，”裴清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一样清晰，“董事会还有四十分钟开始。我需要您的一票。”
陈伯没说话。
他转动着核桃，咔哒，咔哒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在倒数某种东西的死亡。
“清丫头，”陈伯终于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慈悲，“你爸走得早，你妈留下的遗产，本来就是为了保你平安。现在钟远虽然……但他毕竟是裴家的女婿，是云顶的CEO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裴清脚边的水渍上。
“若是闹到法庭上，云顶股价崩盘，裴家祖宅抵债，你让你妈在天之灵怎么安息？”
这是道德绑架。
也是威胁。
裴清没有愤怒，也没有辩解。
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很旧，边缘已经泛黄，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：《第409号私账凭证》。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陈伯伪装的平静。
他的手指猛地一颤，核桃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陈伯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钟远挪用公款的证据之一。”裴清平静地陈述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账单，“也是你当年默许他接手财务总监职位时，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陈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知道这个信封的分量。
六年前，裴父去世前，曾将这个信封交给裴清，并嘱咐她：“若钟远动了裴家的根基，便拿出来。”
当时裴清以为父亲多虑了。
直到今天，她才明白，那不是多虑，那是预言。
“你把它带来了？”陈伯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带来了。”裴清将信封放在茶几上，推到他面前，“但我不会用它来威胁你，陈伯。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事情已经不可逆转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窗外。
“刚才在林秘书的书房里，我已经将完整的财务数据备份，发送给了三家外部审计机构。同时，我也向经侦大队提交了初步线索。”
陈伯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裴清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曾经乖巧听话的女孩。
“你……你已经报警了？”
“不是报警，是举报。”裴纠正道，“法律程序一旦启动，就不是靠家族内部调解能平息的了。钟远的赌博债务，瞒不住了。”
陈伯颓然地靠在椅背上。
那串核桃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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