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屏幕上的《第409号私账凭证》依旧悬停在半空，那鲜红的“8,000,000.00”数字刺眼得令人眩晕。
钟远坐在主位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但裴清看见他放在桌面的右手食指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的边缘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紊乱，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惶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。
几位董事低着头，不敢与钟远的目光对视，也不敢看站在投影前的裴清。
他们在犹豫。
这种犹豫比直接的反对更让钟远感到窒息。
“裴总。”
说话的是独立董事赵启明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眯了起来，带着几分审视和试探。
“这份证据确实详实，但日期……”
赵启明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2019年5月20日，是裴小姐与钟总的婚礼日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潭。
裴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张泛黄的银行回单，指尖轻轻划过边缘粗糙的纸张纹理——那是她特意保留的原件扫描件，连水印都清晰可见。
“是的。”
裴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那天上午十点，云顶集团子公司向‘宏达娱乐’转账八百万。下午两点，我和钟远在民政局领取结婚证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钟总，请问这是巧合，还是你们精心策划的‘新婚贺礼’？”
钟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这……这只是时间上的重叠。”
钟远强行挤出一丝笑容，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口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“商业决策和个人生活是分开的。裴清，你不要把公事私情混为一谈。”
“分开？”
裴清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嘲讽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钟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如果真是分开的，为什么这笔款项的审批流程，绕过了正常的财务三重审核？为什么收款方‘宏达娱乐’的法人在三天后变更为钟远的小舅子？为什么在婚礼当天，云顶集团的现金流会出现异常的大额流出？”
她每问一句，钟远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直到最后，钟远那张保养得宜的脸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面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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