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霍氏集团顶层，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江晚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空，只有远处陆家嘴的霓虹在暴雨中模糊成一片光晕。
她手里攥着那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那个名字——“沈婉”，像一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进她的视网膜。
那是她母亲的名字。
十年前，母亲在一场离奇的火灾中丧生。
所有人都说是意外，包括霍家，包括警方，也包括当时的她。
可现在，在这个即将引爆董事会的死亡节点上，母亲的账户却出现在霍廷深挪用三亿公款的洗钱路径里。
收款方：沈婉遗产托管基金。
付款方：霍氏海外空壳公司。
时间戳：五年前。
也就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三年。
江晚的手指冰凉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她没有哭。
眼泪在这种场合是最无用的液体。
她只是觉得冷，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如果这笔钱是真的，那么母亲当年的死，或许并不只是一场意外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母亲是被献祭的筹码。
用来填补霍家早年某个巨大的财务窟窿。
而现在，霍廷深试图用这笔钱来填补他赌博留下的新窟窿。
逻辑闭环了。
江晚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。
她必须冷静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每一次面对霍廷深的谎言时那样。
她将电脑轻轻合上，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然后，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《离岸信托资金流向明细表》。
这份文件，已经在霍家的权力游戏中流转了六章。
第一章，它在投影仪上被点亮，刺瞎了董事们的眼。
第二章，霍廷深试图撕毁它，纸张撕裂的声音曾让全场窒息。
第三章，江晚复印并分发，那是她第一次亮出獠牙。
第四章，霍廷深派人抢夺，却落入陷阱，文件反而成为了诱饵。
第五章，公证处封存，它变成了呈堂证供，压在正义的天平一端。
第六章，它作为最终判决依据，曾短暂地压在霍廷深的胸口，让他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伪装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江晚的手里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无数次传递、折叠、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上面还残留着霍廷深刚才愤怒时，不小心滴落的一滴咖啡渍。
褐色的污渍，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。
江晚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那块污渍。
触感粗糙。
这就是权力的味道。
也是背叛的味道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红木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门开了。
赵伯言走了进来。
这位霍家的独立董事，霍家世交的掌门人，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，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。
身后跟着两名保镖，但没有林秘书。
林秘书选择了跟随江晚，或者说，是被江晚那句“陪他一起死”震慑住了灵魂。
赵伯言关上门，隔绝了走廊里的风声。
他没有看江晚，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会议桌。
桌上散落着一些未收拾的文件，其中就有一份复印件的《离岸信托资金流向明细表》。
赵伯言拿起那份复印件，看了一眼上面的红色印章。
那是霍氏集团最高级别的保密章。
“你做得很过分，江晚。”
赵伯言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感。
但他站得很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江晚转过身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赵伯伯，我只是在审计。”
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诵一份早已背熟的审计报告。
“审计师有权查阅任何与资产流失相关的记录。”
赵伯言冷笑一声。
他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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