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梯广场的烈日,毒辣得像烧红的烙铁。
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砸在排名碑上,将那些金色的名字烤得发烫。但此刻,没人关心温度。
所有人都盯着风暴中心的那抹黑。
江厌悬在半空,左臂软塌塌地垂着,袖管里空荡荡的,只有干涸的血痂和断裂的经脉发出的细微爆裂声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把黑色的断剑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点。
补考令的碎片,已经彻底融入了剑身。
它不再是文书,不再是令牌,甚至不再是一块石头。
它成了剑的一部分,成了江厌手中最锋利的獠牙。
戴玄瘫坐在地上,云纹锦袍沾满了泥污和血迹。他那枚温润的玉扳指不知何时碎了,尖锐的玻璃碴嵌进肉里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眉心前,有一道冰冷的杀意,死死抵住了他的死穴。
“你……”戴玄的声音嘶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你疯了。”
江厌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神空洞,像两口枯井。
体内的真元早已枯竭,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股被封印在灵魂深处的剑意,正在苏醒。
它在渴望鲜血。
渴望撕裂这虚伪的秩序。
高台上,戴长老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试图调动灵力镇压失控的红光阵法,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就像陷入沼泽,越挣扎陷得越深。
“撤阵!快撤阵!”戴长老怒吼,声音却显得虚弱无力。
周围的弟子们惊慌失措,有人跪地求饶,有人转身想逃,却被粘稠的红光牢牢吸附在地面上。
柳青还在那里。
她手中的玉笔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,那些黑血顺着笔杆爬上了她的手腕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皮肤。她想喊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赵铁手里的酒壶摔在地上,碎裂声中,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戴家首席,竟然被一个外门杂役逼到了绝境。
“这就是……天才?”赵铁喃喃自语,嘴角抽搐。
江厌动了。
他没有挥剑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面的石板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响,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。
戴玄浑身一颤,本能地向后缩去。
但他身后是排名碑,退无可退。
“你以为,这样就能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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