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的酸涩味混着昂贵的香水气，在空气中凝固成一块看不见的铁板。
柳世杰没有动。
他站在聚光灯下，白色的西装被金色的酒液浸透，像是一具正在融化的蜡像。
但他眼中的恐惧不是演出来的。
严锋看清了那瞳孔深处的震颤。
那不是对失态的恼怒，而是对“过去”被强行拖入“现在”的本能战栗。
六年前，海城郊外的废弃仓库。
暴雨如注。
柳世杰手里拿着枪，手在抖。
而严锋站在他对面，身后是三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平民。
那是第一次见面，也是最后一次和平相处。
从那以后，柳世杰踩着严锋的脊梁爬上了首富的位置。
如今，这身湿透的西装，成了那道旧伤疤最显眼的绷带。
“严……锋？”
柳世杰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碎了什么。
他试图维持首富的体面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骚动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是一群嗜血的苍蝇扑向腐肉。
林记者站在人群边缘，手中的录音笔红灯闪烁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。
她在等。
等这场戏怎么收场。
“保安。”
柳世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虽然颤抖，但依然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他是海城的掌控者。
只要他说一句话，这里的一切规矩都会为他服务。
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从两侧冲出。
他们的动作标准而冷酷，每一步都踩在宴会厅厚重的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是柳世杰的底气。
也是严锋此刻最大的危机。
一旦被拖走，今晚的一切就只是酒后失态的闹剧。
没人会相信一个服务生能掀翻首富的天。
严锋没有退后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正好踩在了主桌延伸出的舞台边缘。
他的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摩擦，发出一声尖锐的锐响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严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刀，不是枪。
是一张纸。
一张泛黄的、边缘磨损严重的纸片。
那是海城慈善晚宴VIP席位图的残角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印着柳世杰名字的烫金卡片，象征着权力的入场券。
第二章，它被揉皱扔在地上，象征尊严的践踏。
第三章，严锋捡起它，撕下一角，那是信物，也是誓言。
第四章，它贴在杂物间的墙上，成为地图，指引方向。
第五章，柳世杰试图销毁它，却失败了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前奏。
严锋将这张残角举高。
灯光打在上面，折射出微弱却刺眼的光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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