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娘的手在抖。
那枚银簪刚落入她掌心时，还带着合卺酒残留的余温，此刻却像一块寒冰，顺着掌纹往骨缝里钻。她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手，平日里在宋府穿梭，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。可今日这情形，连她那双精明的眼也看不透深浅。
“二小姐……”喜娘声音发颤，眼神飘忽不定地瞟向高座上的宋夫人，又迅速垂下头，“这、这簪子……”
唐婉没有立刻接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喜娘那只攥得死紧的手，目光落在指节泛白的地方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雨势：“喜娘姐姐，这簪子是你从酒杯里捞出来的。如今它在你手里，还是在我手里，性质便不同。”
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声愈发嘈杂，像一群被惊扰的苍蝇。有人摇头叹息宋家家教不严，有人则抱着看戏的心态伸长脖子。宋老爷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铁青，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死死盯着唐婉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仇人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尖锐的怒喝打破了僵局。宋夫人猛地站起身，凤钗微斜，原本端庄的面容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。她指着唐婉，胸口剧烈起伏：“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！竟敢污蔑你姐姐！这簪子分明是你为了破坏姐姐婚事，提前藏在酒里的！来人，把这脏东西扔出去！别脏了宋家的地界！”
两名粗壮的婆子应声上前，伸手就要去夺喜娘手中的银簪。
唐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她知道，宋夫人急了。这一急，便露出了马脚。若真是她的嫁妆，或是新郎官的信物，何必如此急着销毁？只有见不得光的秘密，才需要赶在真相大白前彻底抹除。
她没有退让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这一步，踏碎了正厅内最后一点虚假的平静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唐婉轻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若是女儿藏的，女儿大可承认。但这簪子上刻着‘宋’字，乃是宋家嫡系女子成年礼时才有的制式。女儿一个庶女，何德何能拥有此等物件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喜娘掌心上方一寸处，并未触碰，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“喜娘姐姐，请吧。”唐婉淡淡道，“将簪子放入我的手中。若是女儿的罪证，我自会承担；若是姐姐的清白，也需借我的手，公之于众。”
喜娘吓得后退半步，但宋夫人的眼神如刀般剜过来。喜娘咬了咬牙，颤抖着手，将那枚银簪轻轻放在了唐婉伸出的掌心里。
金属与肌肤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唐婉的指尖蔓延而上。她握紧了簪子，指腹摩挲过那冰冷的金属表面，感受着上面精细的雕刻纹路。
就是现在。
唐婉抬起另一只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缓缓展开。帕子上，静静地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银簪。
两枚银簪并排放在桌上，隔着一步的距离，却像两面镜子，照出了宋清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这是我在姐姐梳妆台的暗格里找到的。”唐婉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字字诛心，“姐姐平日佩戴的，是这一支。而这一支，刚才浮在合卺酒的液面上。请问姐姐，为何你的贴身之物，会出现在我与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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