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尚宫局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腐朽的檀香，死死压在田婉的胸口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案几上那支沾血的白玉簪。
此刻，它静静躺在那里，像一条冷却的血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支玉簪还是指控她的铁证。
如今，它是洗清冤屈的利器，也是通往地狱的门票。
任尚仪被两名粗使太监按跪在地，发髻散乱，往日的高贵荡然无存。
但张姑姑没有立刻收押证物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田婉和任尚仪之间来回扫视，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“田秀女，”张姑姑的声音干涩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陛下最忌后宫干政，更忌欺君罔上。任尚仪一案证据确凿，本宫这就封存证物，禀报陛下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手，示意侍卫将玉簪收起。
田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如果现在封存，玉簪上的那些细微痕迹就会被彻底掩盖。
她必须在晨昏定省之前，再确认一件事。
一件关乎生死，也关乎真相的事。
“张姑姑，”田婉轻声开口，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，“臣妾有一事不明。”
张姑姑的手顿在半空，眉头微皱：“何事？”
田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任尚仪的手指上。
那里戴着三枚金戒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任姐姐手指上的金戒，为何会有如此明显的划痕？”
任尚仪浑身一僵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缩回手，想要藏起那枚戒指。
但动作太过急促，反而露出了破绽。
张姑姑眯起眼睛，审视着这一幕：“金戒磨损，寻常之物罢了，何足挂齿？”
“寻常？”田婉微微一笑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这玉簪乃御赐之物，材质特殊，非金非石，乃是西域进贡的‘寒玉’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寒玉极脆，遇金则伤。”
“若有人强行抢夺此簪，或是用金器触碰其表面，必会留下不可磨灭的金粉与划痕。”
张姑姑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看向案几上的玉簪。
确实，在簪身靠近尖端的地方，有一道极细微的白色粉末残留。
那是金粉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张姑姑的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臣妾不敢妄言。”田婉低下头，姿态恭顺，“只是好奇，任姐姐平日佩戴金戒，为何今日指尖会有新鲜的金粉？莫非，是在抢夺玉簪时留下的？”
这句话如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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