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天光未亮。
养心殿外的长廊被一层湿冷的雾气笼罩，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霉味。田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。
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张姑姑正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扳指。那玉扳指温润剔透，映着张姑姑冷漠的眼眸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田秀女，”张姑姑的声音不高，却在这空旷的廊下回荡，“晨昏定省在即，陛下最忌宫中不安宁。任尚仪之事，虽已暂押，但御赐之物失窃乃是大罪。你若不能在今日巳时正刻前自证清白，这‘偷盗’的罪名，便坐实了。”
田婉垂着眼帘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手上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，以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、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姑姑放心，”田婉轻声开口，语气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臣妾自知罪责，不敢有半分推诿。只是，证据确凿与否，还需请姑姑过目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只锦盒。
那锦盒不大，却沉甸甸的，仿佛装着千钧之重的秘密。
张姑姑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那锦盒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挥了挥手：“打开吧。”
田婉深吸一口气，指尖用力，掀开了盒盖。
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朱砂的辛辣味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躺在丝绒垫上的，正是那支沾血的白玉簪。
然而，与之前不同，此刻的玉簪表面，多了一道鲜红的痕迹。
那是朱砂涂抹而成的新划痕，蜿蜒曲折，恰似一道狰狞的血口，又像是某种诡异的符文，将原本光滑的簪身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张姑姑的目光凝固在那道朱砂痕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她伸手想要去拿，却在指尖触碰到簪身的瞬间停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张姑姑问道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田婉抬起头，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张姑姑：“这是任尚仪伪造的证据，也是她私通外臣的铁证。”
“荒谬！”
一声尖锐的怒喝突然从长廊尽头传来。
任尚仪被两名侍卫押着走来，她身上的绯色宫装凌乱不堪，往日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苍白而扭曲。她的三枚金戒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，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“田婉！你竟敢污蔑本宫！”任尚仪冲上来，试图抢夺那支玉簪，“这簪子上的血，明明是你涂上去的！你想害我？做梦！”
侍卫们立刻上前阻拦，场面顿时一片混乱。
田婉没有躲闪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任尚仪扑腾，看着那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变得如此丑陋。
“任姐姐，”田婉淡淡地说道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您越激动，越显得心虚。”
任尚仪猛地停下动作，死死盯着田婉，眼中满是血丝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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