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光像血一样渗进视网膜。
【余额：0.00元】
【生命时长：-60秒】
数字没有跳动。
它死在那里，像一块墓碑。
陈默看着那行字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逻辑闭环了。
系统不需要他的命。
系统需要的是他这个“变量”本身。
只要他存在，时间就会因为悖论而崩塌。
只有抹除“陈默”，才能修复被篡改的时间线。
这就是赵铁头想要的答案。
也是林小雅刚才用身体挡下的真相。
陈默站起身。
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像是两截灌铅的铁管。
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流淌血液。
而是流动着幽蓝色的数据流。
那些代码顺着指尖蔓延，爬上手臂，钻进胸口。
痛觉正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疏离感。
就像他第一次接单时，戴上头盔遮住脸的那一刻。
世界安静了。
只剩下导航的声音。
“您有新的订单。”
现在，最后的订单是：自我删除。
天台的风很大。
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远处的江城笼罩在灰黑色的云层下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赵铁头跪在地上。
他的电击枪掉在一旁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不是被暂停了。
是被陈默眼中的空洞震慑住了。
那种眼神不属于人类。
那是格式化的硬盘。
是即将清零的内存。
“你……你要做什么？”
赵铁头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看着陈默走向天台边缘。
那里是三百米的高空。
下面是繁忙的街道，车流如织，霓虹初上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。
表盘上没有时间。
只有一串不断递减的红色数字。
-59, -58, -57……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对应着他身体消散的一寸。
“别过来！”
赵铁头吼道。
他想站起来，但膝盖软得像面条。
他想起女儿小时候的笑脸。
想起自己为了维持平台效率，亲手封禁的那些违规账号。
想起那个失踪多年的女儿，竟然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。
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但他更害怕陈默消失。
如果陈默消失了，这一切就都成了虚无。
如果没有了证据，如果没有了因果，他的罪孽谁来审判？
“闭嘴。”
陈默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站在身后的林小雅。
女孩的眼泪挂在睫毛上，晶莹剔透。
她听得到静止的声音。
这是唯一的漏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