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老旧小区的排水沟倒灌进地下室。
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上的冷光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【订单倒计时：01:42】
【当前余额：0.00元】
【生命时长剩余：00:04:56】
两秒。
因为那段关于妹妹笑脸的记忆被判定为“无效资产”，系统不仅没收了那笔本该属于他的超时罚款，还额外扣除了两秒寿命作为惩罚。
这就是规则。
冷酷，精准，不讲情面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赚到钱，或者找到替代方案。
否则，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，心脏停跳，就是终点。
陈默没有犹豫，拧动油门，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，冲进了雨幕深处。
目的地：老城区，废弃纺织厂后巷。
那里是黑市的入口。
也是唯一能兑换“时间”的地方。
……
地下室的空气潮湿而闷热，混合着霉味和廉价香烟的味道。
这里曾是纺织厂的锅炉房，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隐蔽的交易场所。
墙壁上贴满了过时的广告纸，掩盖着斑驳的水泥墙皮。
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陈默推开门，铃铛发出一声脆响。
里面坐着三个人。
两个正在打牌，另一个坐在柜台后面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怀表。
那是老鬼，黑市的情报贩子，也是这里的守门人。
听到铃声，打牌的人头也没抬。
只有老鬼抬起头，透过镜片看着陈默。
“新面孔。”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第一次来？”
陈默走到柜台前，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。
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红色的警告标志。
【余额：0.00元】
“我要买时间。”陈默说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，“十分钟。”
老鬼瞥了一眼屏幕，又看了看陈默湿透的衣服和苍白的脸色。
“你知不知道规矩？”老鬼问。
“知道。”陈默回答，“用记忆换。”
老鬼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聪明。但现在的行情变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，推到陈默面前。
上面列着各种记忆的标价。
【童年快乐片段：1分钟/段】
【初恋回忆：3分钟/段】
【重要人物面容：5分钟/段】
【核心技能肌肉记忆：10分钟/段】
陈默的目光扫过清单，最后停留在最后一行。
“我要十分钟。”他说，“我有‘核心技能’。”
老鬼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你的配送技巧已经固化，提取出来只会让你变成废人。而且，最近站长查得严，这种高风险交易没人敢做。”
“那我换别的。”陈默的手指在清单上移动，“童年快乐片段，两段，够吗？”
“不够。”老鬼伸出两根手指，“至少三段，或者一段更深刻的。”
陈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卖两段童年记忆，只能得到六分钟。
加上原本的四分五十六秒，总共十分钟左右。
但这不够应对接下来的险单。
赵铁头的巡查路线就在前方，一旦被发现非正常轨迹，封号冻结是小事，直接扣除生命时长才是致命打击。
他需要更多的缓冲。
“还有吗？”陈默问。
老鬼指了指自己太阳穴。
“这里，有一段关于‘静止’的感知训练。是你以前在黑市学到的基础课。提取它，可以给你八分钟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
那是他进入这个世界的启蒙。
虽然只是一点点皮毛，却是他能够使用暂停能力的基础。
没了它，他就只是个普通人。
在这个靠数据生存的城市里，失去基础意味着失去一切可能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