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,发间空空如也,只有颈上一道未愈的红痕在烛光下刺痛眼睛。
【叮——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炸响,唐婉指尖微颤,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。
【任务世界:大雍王朝·替身宫女。目标:在今日日落前,让谢妄亲手将金簪插入你的发髻。失败惩罚:断肠散毒性全面爆发,宿主沦为无记忆活死人。当前剩余时间:两个时辰。】
唐婉深吸一口气,推开承乾殿沉重的雕花木门。
殿内闷热潮湿,暴雨将至的低压感让人窒息。
她跪伏在地,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,声音轻柔平稳:“臣妾唐婉,叩见陛下。”
谢妄坐在龙椅上,玄色龙袍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如刀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扳指,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,仿佛那里站着另一个女人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他的声音简短冰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唐婉缓缓抬头,目光刻意避开他眼中的怀念,落在案头那支象征正位的凤簪上。
那是亡后的遗物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生路。
她知道谢妄今晚心情烦躁,朝堂受阻,急需一个出气筒来平复心中的空虚。
但她更知道,谢妄认定她在演戏,认定簪花是僭越,是对他心中白月光的亵渎。
“陛下,”唐婉起身,一步步走近,语调依旧顺从,字句间却藏着锋利的试探,“夜色将沉,臣妾想为陛下解乏。”
谢妄冷笑一声,并未看她,只是将玉扳指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解乏?你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他挥了挥手,语气中满是轻蔑:“滚出去。别在这里碍眼,更别妄想用那些拙劣的手段引起朕的注意。”
李德全站在一旁,尖细谄媚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陛下息怒,这贱婢不懂规矩,奴婢这就带她下去……”
“慢着。”
唐婉忽然停下脚步,目光锁定谢妄手中的那支金簪。
那是刑具,是玩物,更是谢妄掌控欲的象征。
她必须让它变成信物,变成枷锁,哪怕是以一种惨烈的方式。
她假装脚下一滑,身子猛地向前扑去。
并非为了讨好,而是为了毁灭。
她的手掌精准地撞向案角那只谢妄最爱的青瓷盏。
“啪!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碎片飞溅,划破了她的手指,鲜血瞬间涌出,滴落在谢妄漆黑的鞋面上。
谢妄浑身一僵,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收缩。
他低头看着鞋面上的血珠,那红色刺眼得令人心惊。
唐婉没有退缩,反而借着疼痛刺激神经,强忍着断肠散带来的剧痛,直直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陛下,”她轻声说道,嘴角溢出一丝苦笑,“瓷碎了,还能补。人若死了,可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谢妄眯起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探究。
他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宫女,竟敢如此放肆。
但他更没想到的是,唐婉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谢妄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唐婉举起流血的手,指向那支金簪。
“臣妾不要赏赐,只要这支簪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明日午时若无此簪入鬓,臣妾便是个死人。但在那之前,请陛下成全。”
谢妄愣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。
那个死去的皇后温柔似水,从不敢对他提出任何要求。
而这个替身,竟然在用命做赌注。
李德全在一旁冷汗直流,心中暗骂:这贱婢是想借皇帝之手除掉麻烦吗?
他私下贩卖禁药‘断肠散’,本想让唐婉早点消失,没想到她竟把事闹到了这一步。
谢妄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危险的意味。
他拿起那支金簪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。
“你以为朕会怕你死?”
他一步步走向唐婉,靴底踩在碎瓷片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唐婉屏住呼吸,心跳如鼓。
她能感觉到谢妄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近,那股熟悉的、属于暴君的寒意笼罩着她。
但她不能退,退了就是死。
谢妄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那道红痕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曾经皇后留下的印记,如今出现在另一个女人身上,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与……心慌。
“好。”
谢妄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他伸出手,并没有将簪子递给她,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唐婉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,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要,朕就给你。”
谢妄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,带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但你要记住,戴上它,你就是朕的人。生是朕的人,死是朕的鬼。”
他将金簪缓缓插入她的发髻。
动作僵硬而缓慢,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仪式。
金簪刺入发丝的触感真实而冰冷,唐婉闭上了眼睛,任由泪水滑落。
【叮——】
【任务进度更新:金簪已佩戴。好感度+10。当前进度:15%。】
【警告: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,断肠散毒性加剧。请尽快寻找解药或提升好感度至50%以缓解痛苦。】
唐婉在心中默念感谢,身体却因疼痛而微微颤抖。
谢妄松开手,后退一步,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。
但他看着地上那滩血迹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转身坐回龙椅,不再看唐婉一眼。
“李德全,把她带下去好生照料。没有朕的命令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李德全连忙应声,心中却泛起一股寒意。
他看向唐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,似乎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宫女,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
唐婉被搀扶着退出大殿,外面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脸上,混合着泪水,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她摸了摸发间的金簪,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这只是开始。
谢妄眼中的慌乱,说明她赌对了第一步。
但他内心的挣扎,才是她真正的机会。
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而来。
承乾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映照出谢妄孤独而扭曲的身影。
他握着那枚染血的玉扳指,脑海中不断浮现唐婉刚才绝望却又坚定的眼神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她会让他感到如此陌生的悸动?
唐婉走在长廊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替身。
她要夺回尊严,更要揭开这皇宫深处最黑暗的真相。
而谢妄,正在不知不觉中,走进她精心编织的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