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走廊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邵青站在李建国面前，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六年前被无数双手传递留下的痕迹。
直播间并没有关。
小雅的手在发抖，但她死死按住直播推流键，不敢切断信号。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八十万。
一百万。
两百万。
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在黑色背景上蔓延，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弹幕的爆炸。
“警察叔叔，这照片是真的吗？”
“我就说那铜尊有问题，刚出土的东西怎么会有老锈？”
“邵青你祖父是不是卖国贼？”
这些文字像飞虫一样撞击着玻璃屏幕，也撞击着邵青紧绷的神经。
他必须在这两小时内，把舆论的风向从“赃物”扭转到“失窃文物”。
否则，一旦铜尊被定性为非法交易所得，邵家企业将瞬间破产，祖父的名誉也将彻底崩塌。
而这一切的推手，是境外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——卫峥。
卫峥此刻应该正看着手机冷笑。
他需要邵青自乱阵脚，需要邵青承认铜尊来源不明，这样他就能以极低的价格收购邵家剩下的资产，并把自己从洗钱案中摘干净。
因为那尊商代饕餮纹铜尊，根本就不是邵家的传家宝。
它是卫峥团伙从海外走私回来，试图通过伪造流传有序来洗白的残次品。
只是当年运输途中出了意外，铜尊受损，卫峥才将其转手给邵父，想借邵家的名声做背书。
现在，这张照片成了引爆点。
它证明了邵父并非被动受害，而是主动参与。
如果警方介入调查，邵父就是主犯。
而李建国，当年的见证者，现在的经侦队长。
他的沉默，就是在等一个时机。
等邵青崩溃，等证据链闭环，等他完成那场未完的交易。
“邵先生。”
李建国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他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，这个动作让邵青感到一阵恶心。
那是一种仪式感，一种即将掩盖真相前的最后整理。
“这张照片，涉及警务工作秘密。”
李建国压低声音，眼神扫过镜头方向，又迅速收回。
“根据《人民警察法》，你不能公开传播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邵青没有后退半步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稳定，每分钟七十二下。
这是他在鉴定古董时常用的频率，用来平复心跳，保持绝对冷静。
“所以我要求警方彻查1983年的档案。”
邵青抬起头，目光直视李建国的眼睛。
“我要知道，为什么一张胶卷会在我的工作室里？为什么当年的经办人是你？”
直播间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，弹幕再次沸腾。
“卧槽，正面刚？”
“李警官脸色不对啊！”
“快录下来！别让他销毁证据！”
小雅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她悄悄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。
红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李建国皱了皱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邵青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以内。
邵青能闻到李建国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那是权力腐败的味道。
“你太天真了，邵青。”
李建国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“你以为你在揭露黑暗？不，你是在跳进火坑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，但没有点燃，只是夹在指间转动。
“那张照片，如果你交出来，我可以当作没看见。”
“我会安排专人‘内部处理’那些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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