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询问室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石灰粉，糊在邵青苍白的脸上。
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鲜红的数字：20:15。
距离直播中断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，但邵青知道，那场风暴并没有平息。相反，它正顺着网络的神经末梢，疯狂蔓延。
他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对面坐着李警官，眉头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而在李警官身后的监控屏幕上，虽然直播间显示“主播已断开连接”，但在几个未关闭的备用推流端口里，依然有数千名硬核观众在死守。
他们通过录屏软件，实时回放着最后那几十秒的画面。
弹幕区虽然没有新消息，但热度指数还在攀升。
【邵老板被带走了？】
【我就说那铜尊有问题，刚出土的东西能这么干净？】
【卫峥那个孙子肯定在里面搞鬼，大家别信警方的一面之词！】
【支持邵青！我相信他的专业判断！】
邵青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提交的《家族文物交易记录》复印件上。
那是祖父留下的唯一物证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邵先生，”李警官的声音冷硬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，“你刚才在直播中说，这件铜尊是‘传世老件’，且有修复痕迹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但卫先生提供了一份新的证据。”
李警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，推到邵青面前。
照片有些模糊，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土坑，坑底躺着那尊商代饕餮纹铜尊。
旁边还有半截铁锹，泥土新鲜，显然就是所谓的“盗掘现场”。
“这是卫先生提供的‘出土视频’截图，”李警官盯着邵青的眼睛，“他说，这就是三年前被盗的那件文物的原始状态。”
邵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卫峥在做什么。
如果这张照片被坐实，那么邵青之前关于“传世老件”的所有辩解都将变成笑话。
一旦铜尊被定性为“刚出土的赃物”，性质就完全变了。
不仅是没收，还可能涉及刑事犯罪。
更重要的是，祖父的清白将彻底毁于一旦。
“李警官，”邵青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慌乱，“这张照片的角度不对。”
他伸出食指，轻轻点了点照片右下角的一角。
“请看这里。”
李警官凑近看了看，没看出什么端倪。
“什么角度不对？”
“光影。”
邵青语速极快，逻辑严密得像一台精密仪器，“根据卫星定位和当晚的天气数据，三年前这个时间点，老城区处于阴天，散射光为主。”
“但这张照片里的铜尊表面，有明显的点状高光反射。”
“这意味着，拍摄时使用了强光源直射。”
“如果是盗掘现场，谁会打着强光手电去拍一张特写，而不先拍照取证或报警？”
李警官愣了一下，随即皱眉：“这只能说明拍摄手法不专业，不能证明照片是假的。”
“当然不能。”
邵青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所以我需要看完整的视频文件，以及拍摄设备。”
就在这时，李警官的手机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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