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裴晚秋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面前站着裴老爷。
这位向来端方持重的家主，此刻脸色惨白，双手死死攥着袖中的帕子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祠堂质问那碗安胎药时，一直沉默如石的裴老爷，突然开口叫了一声。
“阿宁。”
那是他已故发妻林氏的贴身丫鬟的名字。
那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，瞬间拧开了裴晚秋脑海中尘封的记忆。
她记得，三年前林氏难产而死的那晚，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裴老爷曾深夜潜入偏院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痛哭。
而那个女人，不是林氏。
是一个名叫阿宁的普通丫鬟。
裴晚秋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父亲，您刚才叫的是谁？”
裴老爷浑身一颤，眼神慌乱地游移。
他想维持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，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他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，“本官乃是在祭奠先祖！你一个五房妾室，也敢妄议主家隐私？”
裴晚秋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向墙角那半枚碎裂的银簪。
那银簪是她从妆匣夹层中取出的，断口处还沾着她自己的血迹。
“这半枚银簪，是当年林姐姐留下的遗物。”
裴晚秋轻声说道，“可我知道，它不属于林姐姐。”
裴老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严嬷嬷站在角落，手里那块灰布帕子已经湿透。
她没想到，裴晚秋竟然连这种陈年旧事都查到了。
更没想到，裴晚秋会将矛头直指裴老爷本人。
“父亲，”裴晚秋继续说道，语气依旧平静，“若我没猜错，这银簪的主人，是阿宁。”
死寂。
整个静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只有雨声，砸在瓦片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