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孟府正院的空气里便弥漫着一股湿冷的霉味。
孟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支赤金点翠步摇。
昨日夜里，她已将断口处用发丝缠好，看似完好如初，实则内里的机关早已失效。
这支簪子，如今就安静地躺在她的妆匣底层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武嬷嬷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的嫁妆匣子。
“二小姐，大姐的陪嫁清单已核对无误，只差最后几样细软。”
武嬷嬷的声音干涩，像枯叶摩擦地面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正在整理匣子里的金银器物。
孟婉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袖口。
她知道，武嬷嬷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昨夜是否真的只是拆了旧物，还是动了不该动的念头。
“武嬷嬷辛苦了。”
孟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姐姐出阁在即，家里琐事繁多，嬷嬷费心了。”
武嬷嬷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却在触及孟婉平静的面容时，微微一顿。
“二小姐客气了。”
她将嫁妆匣放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只是这清单上的‘赤金点翠步摇’一项，备注栏里写着‘遗失’，不知二小姐可有什么说法？”
孟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武嬷嬷那张枯瘦的脸上。
“遗失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母亲留下的遗物，怎会无故遗失？莫非是嬷嬷记错了？”
武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当然记得。
那是她亲手划掉的名字，也是她为了掩盖当年债务而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如果这支簪子出现在清单上，就意味着孟家还欠着外债，意味着孟婉的母亲并非病逝，而是被谋杀后灭口。
她不能让它出现。
哪怕它此刻就在孟婉手中。
“老奴年迈，眼花了。”
武嬷嬷低声嘟囔了一句，伸手去拿嫁妆匣旁的账本。
“或许是与别处的首饰混淆了。二小姐莫怪，老奴这就去重新誊写。”
说着，她就要转身离开。
孟婉却在此刻开口。
“且慢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既然嬷嬷说记错了，那不妨请嬷嬷再仔细看看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支赤金点翠步摇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武嬷嬷的脚步僵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起来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祥之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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