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叶晚站在公寓玄关,指尖冰凉。
手机屏幕亮着,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停留在输入框里:*“证据链有干扰。”*
她盯着那行字,像盯着一具尸体。
警方突击检查的时间表是今晚八点。
原本天衣无缝的证据链,在三个小时前出现了人为断裂。
关键监控日志缺失。
不是被黑客攻击,而是被物理销毁。
那种彻底抹除的痕迹,只有熟悉内网架构的人才能做到。
叶晚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佝偻的背影。
那是管家王伯。
十年前,是他替她收拾行李,将她送出叶家大门。
五分钟前,他发来辞职信,理由是“年老体衰,恐误主事”。
语气恭敬,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决绝。
叶晚睁开眼,眼底没有波澜。
她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。
那里躺着一枚老式信号探测器,是她回国后亲手改装的。
此刻,探测器的红灯正在疯狂闪烁。
频率极快,像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监听程序植入了她的手机底层代码。
从昨晚踏入叶家老宅的那一刻起,她的一举一动,都在别人的注视下。
谁?
任鸿飞?
不,他的技术团队太粗糙,做不到如此隐蔽且精准的渗透。
这种手段,带着叶家内部特有的傲慢与精细。
叶晚拿起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反追踪程序启动。
信号源并不在任鸿飞的办公室,也不在苏曼的豪宅。
它指向一个更近、更隐秘的地方。
叶家老宅。
大长老叶震天的卧室。
叶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原来,那个看似垂死的老者,才是那只藏在阴影里的蜘蛛。
她抓起外套,推门而出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黄,拉长了她的影子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清脆,孤独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旧秩序的尸骨上。
叶家老宅二楼,尽头是叶震天的休息室。
门虚掩着,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叶晚没有敲门。
她侧身闪入,反手关上门。
房间内弥漫着中药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叶震天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门口,面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他的背影比在书房时更加佝偻,仿佛随时会被风雨折断。
听到动静,老人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纹。
“王伯是我让他走的。”
叶晚走到书桌旁,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文件封面印着叶氏集团的徽章,烫金,刺眼。
“为什么?”
叶晚问。
语气平静,简短,不带情绪起伏,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叶震天缓缓转动轮椅,转过身。
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,眼神浑浊,却深不见底。
“因为你需要知道,在这个家里,谁才是真正的主人。”
他抬起枯瘦的手,指了指桌上的文件。
“那是遗嘱修正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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