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急于破笼而出的兽爪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湿度计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。
乔晚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。
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医疗档案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指腹。
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。
她没擦。
只是看着那抹红，在苍白的纸面上晕开。
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「陈律师。」
她没有抬头。
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谢廷的用药记录里，为什么会有‘S-7’这种化合物？」
陈律师站在阴影里。
西装笔挺，面无表情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带子。
指节泛白。
「乔小姐，那是谢氏集团内部研发的药物。」
「主要用于治疗重度神经衰弱和失眠症。」
他机械地回答。
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仿佛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购物清单。
乔晚冷笑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已经泛黄。
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实验室前的合影。
那人眉眼深邃，嘴角带着疏离的笑。
是她的父亲。
也是S-7药剂的首席研发者。
「谢廷不知道这件事。」
乔晚将照片推到陈律师面前。
「但他母亲知道。」
「或者说，谢家所有人都知道。」
「S-7不是药。」
「它是解药。」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愈发狂暴。
陈律师的目光落在照片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那个细微的动作，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乔晚站起身。
走到书架前。
抽出一本厚重的《谢氏家族史》。
书页间夹着一份泛黄的实验报告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关于慢性重金属毒素对抗剂的初步研究》。
落款日期：二十年前。
那时，谢老爷子还是谢家的掌权人。
而她的父亲，是谢家最信任的科学家。
「谢家在水源中投放了一种慢性毒素。」
乔晚的声音很轻。
却字字诛心。
「为了控制乔家的资金链，为了让我们乔家世代依附于谢家。」
「我的父亲发现了这个秘密。」
「他研制出S-7，试图中和这种毒素。」
「但谢家不允许真相曝光。」
「于是，他死了。」
「一场‘意外’火灾。」
乔晚转过身。
目光如刀，直刺陈律师。
「而谢廷……」
她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「他是受益者，也是受害者。」
「他之所以失眠，是因为他的身体里残留着高浓度的毒素。」
「S-7是他唯一的救赎。」
「也是他痛苦的根源。」
陈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平静。
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敬畏的扭曲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只是低下头。
「乔小姐，您打算怎么做？」
乔晚没有回答。
她看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。
谢廷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。
头发凌乱。
眼神涣散。
像是刚从深渊中爬出来。
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颓败感。
他看着乔晚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幽灵。
「你知道了。」
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语调低沉。
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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