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香槟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，像是一场盛大葬礼前的背景音。
谢廷坐在宽大的红木餐桌主位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杯。
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他的指节滑落，滴在桌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并没有看乔晚，目光落在对面那盘被推过来的文件上。
「签了它。」
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乔晚站在餐桌旁，丝绸长裙贴着小腿，凉意顺着皮肤蔓延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笔，而是先看了一眼手腕。
那枚谢家祖传翡翠玉镯依然扣在那里，只是比之前松了一分。
这一分的松动，是她用命赌出来的缝隙。
陈律师站在阴影里，面无表情地翻开手中的文件夹。
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，像是在触碰某种易碎的尸体。
「乔小姐，这是最终的婚约补充条款。」
他的声音机械，毫无起伏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进木头的钉子。
「根据谢太爷的病危指示，以及谢氏集团董事会的最新决议，原定的三十%投票权置换方案作废。」
乔晚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作废？」
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。
「谢先生是想单方面撕毁契约？还是说，乔家的资金链已经断到连这点面子都不配给了？」
谢廷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冷硬，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袖口的白金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刺得人心慌。
「乔晚，你搞清楚状况。」
他放下酒杯，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「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。老爷子昏迷前，需要谢家稳住局面。你需要的是谢家的庇护，而不是讨价还价的筹码。」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，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。
「这是一份替身协议。」
他将文件推到乔晚面前。
「做谢廷的妻子，是虚名。做林婉的影子，才是实利。」
乔晚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替身。
这个词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她心底最隐秘的痛处。
但她没有愤怒，也没有颤抖。
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「影子？」
她轻声问道，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那枚玉镯。
玉镯冰凉，触感温润，却在指尖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霜气。
「谢先生不觉得，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做死人的影子，是对逝者的亵渎吗？」
谢廷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听到“林婉”这个名字，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那是他无法言说的愧疚，也是他失眠症的根源。
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，嘴里喊着的不是他的名字，而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女孩。
他讨厌这种失控感。
所以他需要用更强势的手段，将一切重新掌控在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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