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祠堂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武家老宅的书房位于宗祠侧翼，厚重的红木门紧闭，隔绝了外间那些审视的目光。
祁晚站在书桌前，指尖悬停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进度条卡在98%。
硬盘里的数据正在通过隐蔽的无线频段，向她的云端备份传输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保全独立投票权的最后希望。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中，却如惊雷。
祁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是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的声音，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晚晚。”
武承泽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但他手里把玩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碎裂的玉镯残片。
缠丝绿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，像凝固的血。
祁晚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进度条跳到了99%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好奇。
祁晚关掉屏幕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任何迟疑。
她将笔记本合上，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
她的裙摆垂落在地，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在看雨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武承泽笑了。
他走近两步，将手中的玉镯残片放在桌面上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碎片滚了一圈，停在了祁晚的手边。
“这枚镯子，是你母亲留下的。”
他低声说。
眼神落在那些碎片上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苦。
“三年前，也就是你父亲车祸的那天晚上，它碎了。”
祁晚的心猛地一缩。
这个细节，她从未在任何档案中看到过。
父亲的车祸是一场意外。
官方报告写得清清楚楚：刹车失灵，避让不及。
但武承泽此刻提起它，意味深长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他突然问。
祁晚皱眉：“听到什么？”
“走廊尽头的脚步声。”
武承泽逼近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袖扣是黑曜石，冰冷坚硬。
“你以为那是幻觉。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那是你母亲在提醒你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戴上，就再也摘不下来了。”
祁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之前的恐惧瞬间有了实体。
原来那不是鬼魂。
是记忆的回响。
是武家用来控制她的心理暗示。
他们一直在观察她。
监视她。
甚至利用她对母亲的执念，编织一张无形的网。
“数据传完了吗？”
武承泽突然问。
这个问题突兀地打破了刚才诡异的氛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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