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光线像被筛子滤过一般，惨白而稀薄地落在许婉闺房的紫檀木案上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枯枝的影子投射在屏风上，张牙舞爪，如同困兽。
许婉端坐在案后，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，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寸许，迟迟未落。
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纸上，而是落在旁边那只空荡荡的紫檀木匣上。
那是她嫁妆清单里的第一件物事——一只满绿翡翠镯子。
此刻，匣子里本该放置玉镯的地方，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，像是某种被强行剥离后的伤口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低着头，浑身微微发抖。
“夫人，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，“邹姨娘……邹姨娘来了。”
许婉手中的笔尖终于落下，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一股甜腻的脂粉气随之涌入，瞬间冲淡了屋内的清冷药味。
邹姨娘穿着一身娇嫩的桃红绸缎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她走到床边，先是福了福身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，随即又直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婉。
“姐姐身子可好些了？”邹姨娘语气轻柔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，“家主特意嘱咐我，说姐姐病重，需人贴身侍奉，好让姐姐安心静养。”
许婉缓缓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有劳妹妹费心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字字斟酌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邹姨娘心中一凛，总觉得这话里藏着针，却又一时抓不住把柄。
她走近几步，假装整理床帐，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许婉垂在床沿的手背。
那触感冰凉，像是一块死肉。
“姐姐这手，怎么这么凉？”邹姨娘故作惊讶地惊呼一声，随即压低声音，凑近许婉耳畔，“听说……那只镯子，是在姐姐房里丢的？”
许婉闭上了眼睛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将肺腑都掏出来一般。
邹姨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，连忙后退半步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姐姐！你……你别吓我！”
许婉喘着粗气，艰难地睁开眼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，显得脆弱不堪。
她颤抖着手，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，捂住嘴，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。
“妹妹……”许婉的声音破碎而虚弱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，“我……我梦见父亲了。”
邹姨娘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问：“老爷怎么了？”
许婉摇了摇头，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，喃喃自语：“父亲说……那只镯子，不是丢了，是换了。”
邹姨娘心头一跳，强装镇定道：“换？什么换？”
许婉抓住邹姨娘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，指甲几乎嵌入对方的皮肉。
她盯着邹姨娘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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