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，邹府书房的窗棂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
许婉站在书房门前，指尖死死扣着袖口的银针。
那里有一道刚缝好的伤口，渗出的血珠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没看门口那两个满脸横肉的家丁。
目光越过他们，落在书房那扇半掩的门上。
门内是一片狼藉。
昨日祠堂的余威未散，邹廷之为了掩盖丑闻，派人将书房里的旧物统统清理出来，说是“晦气”，要一把火烧了。
灰烬还没凉透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门缝钻出来。
那是纸张燃烧后的味道，夹杂着墨迹挥发后的苦涩。
“夫人。”
家丁甲拦在门前，手里攥着一根竹棍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老爷有令，这里正在清扫，脏污之地，不宜夫人亲临。若是熏坏了身子，小的们担待不起。”
许婉没有动怒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飘在冷风里。
“我是这府里的主母。”
她抬起眼皮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清点嫁妆，整理内务，是我的本分。若连自己的书房都进不去，传出去，外人还以为邹家连个女人都管不住。”
家丁乙嗤笑一声，压低声音：
“夫人这话说的，如今您是‘疯病’缠身，连族老都劝您静养。这书房里的东西，都是些陈年烂账，烧了就烧了，何必还要去翻那些破烂？”
“破烂？”
许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有些破烂，比金玉还要贵重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家丁甲手中的竹棍横了过来。
“夫人，请回吧。”
许婉停住脚步。
她没有伸手去推那竹棍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，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赵福被打晕在地，当铺掌柜指证邹姨娘盗窃我的嫁妆。”
她一字一顿，字字清晰。
“那只翡翠镯子，碎了。”
“可碎玉之中，藏着印泥的痕迹。”
“若我今日不能进这书房，查清这灰烬里究竟烧了什么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家丁的眼睛。
“明日，我便去衙门，请官府来查抄邹府库房。届时，查到的不仅仅是失窃的嫁妆，还有家主纵容妾室赌博、勾结外人的罪证。”
家丁的脸色变了。
他们不懂什么礼教大义，但他们懂恐惧。
官府的查抄，意味着邹廷之的前程尽毁，也意味着他们的饭碗砸碎。
家丁乙咽了口唾沫，看向同伴。
家丁甲沉默了片刻，最终侧身让开了一条缝。
“夫人……请您速去速回。”
许婉点了点头，迈步跨过门槛。
书房内光线昏暗。
地上堆满了黑色的灰烬，像是一座座小山丘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灯光摇曳，照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