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乌云压顶，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是要将这座深宅大院彻底吞没。
戴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枚青玉镯上。
这只镯子冰凉刺骨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那是温婉清昨日亲手戴在她腕上的“礼物”。
如今，它成了戴家庶女抗逆不孝、嫉妒嫡姐的铁证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根金丝楠木的戒尺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戴清秋的头顶。
“大小姐正在正厅等着赔罪呢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老夫人说了，今日若是戴姑娘不肯认下这‘偷窃’与‘构陷’的罪名，便是大逆不道。”
“不仅要将你逐出家门，还要连同你生母那一脉，一并清理出去。”
戴清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意。
她知道，温婉清此刻正穿着那身鲜红如血的嫁衣，坐在正厅的高堂之上。
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鞭伤，正渗着血，染红了衣袖。
那是温婉清为了博取同情、掩盖私通丑闻而自导自演的苦肉计。
但戴清秋更清楚，这道伤并非温婉清自己所为。
那股混合着泥土腥气的霉味，从香囊残片中散发出来，指向了隔壁书生的弟弟。
那个身份低微、却因温家默许而得以在府中自由出入的男人。
“戴姑娘，请吧。”
周嬷嬷伸出一只手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她的眼神闪烁，似乎在催促，又似乎在期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戴清秋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处的疼痛让她身形晃了晃，但她很快稳住重心。
她没有看周嬷嬷，而是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将那枚青玉镯露得更明显些。
“有劳嬷嬷带路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克制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走进正厅时，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温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，面色阴沉如水。
温婉清坐在侧席，一身大红嫁衣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紧紧抿着，那双曾经骄纵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惊慌与绝望。
看到戴清秋进来，温婉清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隐藏自己的右手，但那道伤口太过触目惊心，根本遮不住。
“见过祖母。”
戴清秋行了一个标准的礼，动作优雅而挑不出错处。
温老夫人冷哼一声，目光如刀般刮过戴清秋的脸。
“清秋，你可知罪？”
“孙女不知。”
戴清秋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孙女只是奉命前来，替姐姐分担家族之责。”
“既然姐姐受了伤，无法行礼，那便由孙女代劳。”
说着，她抬起左手，那只戴着青玉镯的手腕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温婉清瞳孔骤缩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