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书房里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，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，滴答，滴答，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卫清坐在真皮转椅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掩不住眼底那一层青黑。
她手里捏着那张被撕下的《婚前财产公证补充协议》残页。
纸张边缘粗糙，带着她咬破嘴唇时溅上的血迹，红得刺眼。
刚才魏长渊离开时，那声沉闷的关门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但他并没有真的走远。
卫清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停顿，徘徊，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或者等她因为恐惧而做出错误的决定。
卫清冷笑一声，将残页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旁边是那支冷硬的铂金签字笔，笔尖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。
这是今晚博弈的见证者。
也是魏长渊试图用法律条文将她困死的枷锁。
“既然你还没走远，那就别藏着了。”
卫清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怀孕后的疲惫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点开录音软件，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麦的滋滋声过后，魏长渊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那是昨晚在饭桌上，他醉酒后对着陈管家说的话。
语气傲慢，轻蔑，却又透着股绝望的疯狂。
“……海外账户已经清空。信托受益人改了名字，谁也查不到。只要那个女人闭嘴，魏氏还是我的。”
卫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。
每一个波峰，都是魏长渊亲手递过来的刀柄。
他以为销毁了纸质文件，就能抹去一切痕迹。
可他忘了，人心比纸张更难封存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陈管家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平板电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少夫人，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卫清，“出事了。”
卫清关掉录音，缓缓站起身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。
“什么事？”
陈管家举起平板，上面显示着一封匿名邮件。
发件人是一串乱码，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。
“有人举报我们涉嫌洗钱和非法转移资产。”陈管家咽了口唾沫，“警方已经在路上了。少夫人，请您立刻销毁所有纸质文件！那些……那些协议，还有账本，必须马上烧掉！”
他说得急切，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。
卫清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又惊慌失措的样子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陈管家是魏家长辈，跟了魏家三十年。
他知道太多秘密。
今天这封邮件，不是意外。
是魏长渊在试探。
如果卫清真的销毁了证据，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心虚，也等于默许了魏家的非法操作。
到时候，所有的罪名都会扣在她头上。
“销毁？”卫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陈管家，你是想让我自投罗网吗？”
陈管家愣住了，随即低下头：“少夫人，我是为了魏家好……”
“魏家？”卫清打断他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陈管家的心跳上。
“魏长渊把资产转移到离岸信托，挪用公款填补亏空，甚至……”
卫清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看向他。
“甚至让你做假账，掩盖私生子的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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