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反而更大了。
像是要把这夏府后院的污秽，都冲刷干净。
夏晚晴坐在侧室的软榻上。
手里捧着一盏茶。
茶汤已凉。
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她没喝。
只是看着。
对面坐着林婉柔。
林婉柔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罗裙。
领口绣着几枝兰草。
显得温婉又无辜。
桌上摆着一盘点心。
桂花糕。
香气甜腻。
让人有些反胃。
“姐姐怎么不说话？”
林婉柔轻声问。
声音软糯。
带着几分试探。
夏晚晴放下茶盏。
瓷底碰触桌面。
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在想事情。”
夏晚晴语气平淡。
“想到明日就要出嫁，心里有些乱。”
林婉柔笑了笑。
笑容标准。
挑不出错处。
“姐姐何必如此紧张。”
“父亲说了，林家虽是小门小户，但胜在老实本分。”
“姐姐过去，定能享福。”
这话听着是安慰。
实则是在敲打。
夏晚晴抬眼。
目光落在林婉柔的发间。
那里插着一支玉簪。
通体莹白。
光泽温润。
正是那支传家玉簪。
它此刻正安稳地插在林婉柔的鬓边。
而不是她的妆台上。
或者说，不在尹伯的账册里。
而是在这里。
在林婉柔头上。
这就是名分。
谁戴着它，谁就是这后院的女主人。
哪怕名不正言不顺。
哪怕它是偷来的。
只要戴上了，旁人便只能认。
夏晚晴心中冷笑。
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清醒。
“姨娘喜欢这支簪子？”
夏晚晴突然开口。
语气随意。
像是在聊天气。
林婉柔身体微僵。
随即抚上发间的玉簪。
动作轻柔。
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“不过是父亲赏的玩物罢了。”
“妹妹粗人一个，不懂鉴赏。”
“只觉得它色泽尚可，便留着做个念想。”
念想？
夏晚晴盯着她的手。
那只手白皙纤细。
指节处却有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磨过。
或者是……
用力握紧留下的痕迹。
“是吗？”
夏晚晴端起茶杯。
轻轻吹了吹表面的浮沫。
“我记得，母亲生前最宝贝这支簪子。”
“她说，这是外祖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”
“如今母亲不在了。”
“这簪子本该随我陪嫁。”
“现在却在姨娘头上。”
这话有些重了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哗啦啦地砸在瓦片上。
林婉柔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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