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压抑的闷热。
夏晚晴换了一身深青色的劲装，发髻高束，只插了一支最不起眼的木簪。
她避开正院的路灯，贴着墙根，像一道鬼魅般滑入侧室林婉柔居住的“听雨轩”。
这里是尹伯的地盘，也是林家势力渗透进夏府的第一道防线。
平日里，这里灯火通明，丝竹悦耳。
今夜，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闷雷，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夏晚晴停在窗下。
窗户半掩着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扣住窗棂。
木头冰凉，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最关键的人出现。
或者，等那个关键的物件现形。
屋内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节奏稳健。
不是丫鬟那种细碎的步子，而是男人沉稳的步伐。
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尹伯？
不，这脚步声更轻盈些。
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一个娇软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慵懒和得意。
“姐姐真是大方。”
那是林婉柔。
她居然还没睡。
夏晚晴眯起眼，透过缝隙向内窥视。
烛火摇曳。
林婉柔坐在铜镜前，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襦裙，衬得她肌肤胜雪。
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在烛光下，那东西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夏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那支凝霜玉簪。
它被林婉柔随意地挽在发间，如同一朵盛开的寒梅。
没有盒子的衬托，没有仪轨的加持。
它就那样赤裸裸地戴在一个侧室的头上。
像是在嘲笑夏家嫡女的尊严，也像是在炫耀自己刚刚到手的权柄。
夏晚晴的手指紧紧攥成拳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这就是尹伯口中的“安抚”？
这就是父亲默许的“交易”？
一支传家玉簪，代表着正妻的名分，代表着夏家百年清誉的象征。
如今，却成了林婉柔巩固地位的玩物。
“老爷说，姐姐明日就要出嫁了。”
林婉柔对着镜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抚过玉簪上的冰裂纹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留着也是积灰，不如给妹妹戴着，也算物尽其用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像是在对谁说话。
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夏晚晴心中一动。
她在跟谁说话？
尹伯不在场吗？
就在这时，屏风后转出一个身影。
不是尹伯。
是一个年轻的书童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书童低着头，不敢看林婉柔的眼睛。
“姑娘，这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林婉柔笑了。
笑声清脆，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把盒子打开。”
她说。
书童战战兢兢地打开锦盒。
里面躺着的，是一叠厚厚的银票，以及一封盖着鲜红印章的信笺。
信笺上只有一个名字。
夏父。
夏晚晴愣住了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简单的赠予。
是一场买卖。
林婉柔用这支玉簪，换取了夏父的承诺。
或许还有更多。
那些银票，不仅仅是买簪的钱。
更是封口费。
或者是，买命的钱。
生母的死，真的只是病逝吗？
夏晚晴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想起生母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想起她死死抓住自己的手。
“晴儿……小心……尹伯……”
当时她以为，母亲是在交代后事。
现在想来，那是在警告。
警告她，这个家里，没有人是干净的。
包括那个总是低着头、温和圆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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