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陆沉舟盯着那个红色的语音气泡，指尖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家族群“陆家一家亲”里，那条0:59的撒娇录音像一颗定时炸弹，刚刚炸开了一片死寂。
紧接着，长辈们的问号、惊叹号，以及季明远私聊窗口里冰冷的质问，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此刻听不见那些声音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有窗外逐渐停歇的雨声，和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霉味。
苏念坐在他对面的皮质沙发上，双腿交叠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。
她没有看手机，也没有看陆沉舟。
她的目光落在落地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庭院上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「你猜呢？」
刚才她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，还在陆沉舟耳边回荡。
「当你失去所有筹码之后，你会发现，这栋房子里，不止我们两个人。」
陆沉舟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虑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苏念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念念，别闹了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把那条录音删了。现在。」
苏念终于转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疏离。
「删了？」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「陆总，那是证据。如果我不留着，怎么知道是谁在背后看着我们？」
陆沉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苏念在说什么。
从昨晚开始，他就感觉到一种被窥视的不安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，藏在墙壁后面，躲在数据流里，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尤其是那条0:59的录音。
第一章它被误发到家族群；第二章引发争议；第三章被季明远质问；第四章截图发给女主；第五章被她撤回并删除本地缓存；第六章，它作为唯一的证据，重新回到了两人的视野中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「念念，我是为了你好。」
陆沉舟蹲下身，试图握住她的手。
但他的手掌还未触碰到她的指尖，就被苏念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「为我好？」
苏念轻笑了一声，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冷。
「陆沉舟，你总是这样。你以为你在掌控局面，其实你只是不敢面对真相。」
她站起身，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部属于她的备用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。
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内容只有一个字：「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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