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黑色轿车车顶上的沉闷巨响，混合着车内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嘶嘶声。
关宁坐在驾驶座上，指尖冰凉。
车窗玻璃上全是水雾，模糊了外面那个跪在雨里的身影。
聂远浑身湿透，西装紧贴着身体，勾勒出消瘦却僵硬的轮廓。
他的头发贴在额前，雨水顺着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他抬起头，隔着被雨水冲刷的车窗，看向关宁。
眼神从惊恐转为绝望，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里。
关宁没有摇下车窗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标本。
她的右手放在腿上，掌心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《离婚冷静期最后确认书》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。
这是最后一张。
只要签了字，这段婚姻就彻底终结。
明天就是法律规定的冷静期最后一天。
错过今天，一切归零。
他们必须重新来过。
而关宁不想再重来。
她想要的是彻底的解脱，不是这种拖泥带水的拉扯。
聂远终于动了。
他撑着膝盖，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。
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立而颤抖，但他站得很直。
他走到车头前，双手拍打着挡风玻璃。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声音沉闷，被雨声吞没大半。
关宁看着他的动作，面无表情。
她伸手，按下了副驾驶侧的车窗升降键。
玻璃缓缓下降，露出一个狭窄的缝隙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车厢，打湿了她的袖口。
聂远立刻凑近，脸几乎贴在玻璃上。
他的呼吸急促，带着哭腔时的颤抖。
“宁宁……”
“别走。”
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听他们的，我不该签那些东西。”
“只要你别离开，我什么都可以改。”
关宁看着他扭曲的脸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曾经，这张脸是她全世界的光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张令人作呕的面具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《离婚冷静期最后确认书》。
递过车窗缝隙。
纸张在空中晃了一下，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
“签字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、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。
聂远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张纸，又看看关宁冷漠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不解释一下吗？”
“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？”
“是不是有人逼你？是谁？”
他试图用情感绑架来拖延时间。
他想搞清楚，为什么她突然变得如此陌生。
他无法接受被抛弃的事实。
哪怕是以这种方式。
关宁没有回答。
她将文件往前递了递。
笔就在文件旁边。
一支蓝色的钢笔。
那是聂远最喜欢的牌子，他说蓝色代表忠诚。
讽刺的是，这支笔刚才还在另一个女人的手里用过。
关宁知道这件事。
她早就知道了。
但她一直隐忍，直到此刻。
直到这场精心设计的局，逼她不得不撕破脸皮。
“签字。”
她又说了一遍。
语气依旧冷冽、克制。
偶尔带一丝讽刺。
聂远的手伸过来，想要接住文件。
但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纸上，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“宁宁，如果我们签了这个……”
“我们就真的完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，带着一种卑微的乞求。
“我可以把那个女人赶走。”
“我把手机都换了。”
“我只爱你，你知道的，我只爱你。”
他在撒谎。
关宁在心里冷笑。
但面上，她依旧不动声色。
她看着聂远颤抖的手，看着他那双曾经深邃如今却浑浊的眼睛。
她在摧毁自己曾经最珍视的爱情记忆。
每一秒，都像凌迟。
内心的柔软被一点点剥离，只剩下坚硬的壳。
但这痛楚让她清醒。
让她兴奋。
因为她终于要自由了。
“签字。”
关宁第三次说。
这次，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命令的意味。
聂远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那支蓝色的笔。
笔尖触碰到纸面。
停顿。
漫长的停顿。
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只有笔尖摩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