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黑色轿车车顶上的声音，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金属外壳。
车内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嘶嘶声，试图吹散那一层因温差凝结在玻璃内侧的雾气。
关宁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开灯。
仪表盘幽蓝的光晕映着她苍白的脸，也照亮了副驾驶座上一份被透明文件夹包裹的文件。
《离婚冷静期最后确认书》。
这是它出现的第六天。
也是最后一天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入车厢，带进一股浓重的湿气和泥土味。
聂远跌撞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昂贵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而颤抖的肩膀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落在真皮座椅上，洇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擦脸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关宁，眼神从最初的惊恐，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。
“宁宁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破碎的气音。
“我们……再谈谈。”
关宁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塑料封套的边缘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。
“还有四十分钟，冷静期结束。过了这个点，一切归零。”
聂远向前倾身，双手撑在方向盘两侧，将关宁困在他与车座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，滴在关宁的手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“我不签。”
他低声说，眼眶通红，眼底布满了血丝。
“除非你告诉我，为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？”
“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？”
关宁终于转过头。
她看着聂远那张曾经让她心动、如今却让她感到陌生的脸。
那一刻，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，似乎被针扎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痛。
但她很快移开了视线。
“证据确凿，无需多言。”
她淡淡地说。
“聂远，体面一点。”
“体面？”
聂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他突然笑了，笑声低沉而压抑，在这狭窄的车厢内回荡。
“关宁，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体面吗？”
他伸手，想要去抓关宁的手腕。
却被关宁灵活地避开。
他的手扑了个空，重重地拍在车门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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