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小的鼓点，密集地砸在黑色轿车的车顶上。
关宁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车窗外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蓝，只有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、重组。
聂远跪在车前，浑身湿透。
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紧紧贴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他消瘦却依旧挺拔的身形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让他不得不频繁地眨眼。
但他没有起身。
他就那样跪着，双手捧着那份被雨水打湿一角的《离婚冷静期最后确认书》，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，又像是在捧着自己即将碎裂的尊严。
“宁宁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，闷闷的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沙哑。
“你让我看完。就让我看完。”
关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。
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。
聂远深吸了一口气，颤抖着手翻开了文件的第一页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。
那是财产分割条款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将他多年来辛苦打拼积累的一切牢牢锁住。
房产、股票、基金、公司股权……
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，甚至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聂远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，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记得这套公寓是三年前买的，当时他说要给她最好的居住环境，哪怕贷款也要买下市中心的大平层。
他还记得那家初创公司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拿下的项目，如今估值已经翻了十几倍。
而现在，这些他视为自己心血和荣耀的东西，都被清晰地划分成了两半。
不，不仅仅是两半。
关宁几乎放弃了自己名下所有共同财产的半数。
除了——
聂远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行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精神损失费：人民币五千万元整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胸口。
五千万元？
他们结婚五年，从未有过激烈的争吵，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行为。
这只是一个数字吗？
还是说，这是对她过去五年隐忍的定价？
聂远感到一阵眩晕，雨水混着眼泪滑过脸颊，凉意刺骨。
他抬起头，隔着布满水汽的车窗，看向关宁。
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出了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多？我们之间……真的到了这一步吗？”
关宁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冷冽如冰。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，聂远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雨幕上。
“这是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聂远向前爬了一步，膝盖在冰冷的柏油路上蹭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我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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